直到练得额头见汗,气息微喘,才算勉强平复了心绪。
段沉玉应该不会生气的。
应该不会吧。
说起来他也不算吃亏……
宁禾只能这般安慰自己。
*
接下来的小半个月,宁禾陷入纠结。
她思来想去,还是没主动去找段沉玉。
每次一想到那晚的情景,她就尴尬浑身不自在,暗暗发誓绝对再也不喝那种酒,省得丢脸。
她待在竹吟院,除了出门查事,几乎足不出户。
可越是逃避,那晚的片段就越是清晰。
他波光流转的眼睛,绯红的眼尾,被迫俯身时惊愕的眼神,还有唇上柔软的触感。
宁禾觉得自己大抵是得病了。
不然为何这点小事还耿耿于怀这般久?
她不知何故,隐隐期盼段沉玉主动联络,纵是斥责也罢。
然段沉玉音讯全无,似真动怒。
到了正月十三,她思来想去,觉得到底是自己的错,于是修书一封,用鸟儿送去段沉玉那。
可惜石沉大海,一直到十五日,上元灯节至,长安城内外早已开始张灯结彩,她都未收到回信。
宁禾心中愧疚,自觉负他良多,后悔该早日赔罪。
段沉玉向来温雅,此次恐真恼了。
她用过午膳后坐到窗前,剑搁在手边,出神看着院子里挂起的零星灯笼。
不知何时,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,庭院很快裹上素白。
墙角翠竹覆雪,檐角红灯映雪。
白的,红的,翠的……万事万物都溶于浓浓雪雾。
段沉玉此时在做什么?是否也在和她一般,赏同一场雪。
宁禾打开窗子,一阵清冽雪气入室,将屋内闷热冲散,令人头脑霎时清明。
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融化后冰凉湿润。
知秋和小霜刚从外面回来,看到她衣着单薄开窗接雪,忙出言劝阻:“女郎,天寒地冻,会得风寒的。”
宁禾回过神,顺从收回了手,阖上窗扇,有一搭没一搭用手指缠绕着剑穗。
傍晚时分,她终究是按捺不住要见他的心。心一横,寻了纸笔,模仿着那日他传信的语气,又写了一张简短的纸条,用鸟儿送了出去。
内容无非是赔礼道歉,并邀他今晚共赏花灯。
她忐忑不安等待着,做好了他依旧不回信的准备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,不过半个时辰,鸟儿便带回了回信。
宁禾抿唇,利落拆开竹筒,倒出卷束信笺,徐徐展开。
一页素纸,上空荡荡只书一字。
[可]
旁有团墨渍,似犹豫良久方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