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到宁禾进来,眼神有些复杂,似是感激,又带着几分骄矜与别扭。
平阳大长公主上前,依礼参拜:“臣妹平阳,参见太后娘娘,娘娘长乐未央。”
宁禾紧随其后,行礼道:“臣女宁禾,拜见太后娘娘,拜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强太后笑但:“平阳不必多礼,快起来吧。”
说着目光落在宁禾身上,端详一番后,语气温和:“这位便是禾娘?果然是好模样好气度。”
“起身,赐座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
平阳与宁禾谢恩后,在下首坐下。
立刻有宫女奉上香茗。
强太后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沫,目光却未曾离开宁禾,带着审视。
宁禾面色从容。
见她这般模样,强太后有几分恍惚。
沉默片刻,强太后放下茶盏,“昨夜之事,哀家都已听清河和护卫们详细禀报了。”
“多亏了沈玉临危不乱,你与拓跋家那小子及时赶到,才护得清河周全,未曾酿成大祸。哀家心中甚是感念。”
清河公主在旁,听到母后的话,有些不自在扭了扭手中的帕子,抬眼飞快地瞟了宁禾一下,小声道:“多谢宁娘子相救。”
这声道谢,对她这种骄纵之人而言,显然说得有些艰难。
宁禾本也没想她感谢,只是顺手为之。
她起身再次敛衽一礼,垂首恭谨道:“太后娘娘言重了,公主殿下金枝玉叶,福泽深厚,遇难成祥乃是天意。臣女恰逢其会,略尽绵力,实乃分所应当,不敢居功。”
她的回答得体谦逊,强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微微颔首:“不居功,不自傲,是个懂事的孩子。快坐下说话。”
待宁禾重新落座,强太后又慈和地问了些话,诸如“昨夜可曾受了惊吓?”“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消遣?”之类的。
语气关怀,如同寻常长辈。
宁禾一一谨慎作答,态度恭顺。
殿内气氛颇为融洽。
平阳大长公主见太后心情颇佳,也适时含笑附和几句。
闲话片刻,强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转向平阳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哀家记得,宁禾这丫头,是与薛司徒家的大郎,薛瓒定了亲事?”
平阳大长公主笑着回道:“嫂子没记错,正是与薛瓒定了亲。婚期尚未最终商定,两家初步议着,约莫是在今年五六月里。”
强太后闻言,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薛瓒那孩子,哀家瞧着也是极好的,温文知礼,才华出众,与禾娘甚是相配。”
宁禾抬眸望向交谈的两人,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。
强太后沉吟一番,忽然道:“既然郎才女貌,佳偶天成,不如就让陛下下一道赐婚旨意吧,也显得更隆重些,算是哀家感念你救驾之功,再添一重恩典。”
她顿了顿,抬手慈爱地抚了抚身侧清河的发顶,目露疼爱之色:“刚好,过几日哀家也要为清河和沈玉那孩子赐婚。”
清河一听,娇美的面容顿时爬上红晕,羞赧地轻轻拉了一下太后的衣袖,低声嗔道:“母后……”
宁禾怔在原地,强太后后续的话语,在她耳中忽然变得有些虚幻不清,恍若隔水听音。
“沈玉这孩子才识出众,品性端方,在晋王麾下屡立奇功,深得赏识。他与清河年纪相仿,情投意合,哀家瞧着,也是一对璧人。”
“双喜临门,正好一同操办,也让我大秦皇室好好热闹一番。”
赐婚。
他和清河公主……
宁禾缓缓垂下眼,掩住眼底翻涌的神色。
他知道这事吗?知道的罢。
不然也不会以命相护。
他口中的“友人”,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