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禾皱眉,默不作声。
段沉玉直起身,苦笑道:“我不想娶她,所以向陛下坦白了身份。”
宁禾愣住,意识到他说什么,立刻脸色大变。
“你可知秦帝是什么样的人?他是个暴君!他若知晓你的身份,岂会容你活在世上?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?!”
而且万一连累她查事怎么办?
河风凛冽,吹得亭角荒草簌簌作响。
段沉玉长睫微垂,声音轻飘飘的:“我别无选择,只能赌一把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,抬眸看向宁禾,神情温和下来,露出个浅淡的笑:“好在,我赌赢了。”
宁禾从震惊中回过神,略一思忖,便明白了其中关窍。
“你答应了他什么?”
段沉玉轻叹一声:“我与他做了交换,若他出兵助我夺回皇位,我便割让边境五城。”
宁禾皱眉。
虽说古有重耳借秦兵夺位,后来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。
但……苻生可不是秦穆公。
况且割地一事,先不说百姓如何,晋地盘踞的那些世家大族,第一个不会同意。
不等她疑问,段沉玉又道:“当然,我另有成算,这番话只是缓兵之计。”
宁禾一想也是,段沉玉还是太子时,她是听过他的名声的。
他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。
她默然片刻,又问:“晋王可知此事?”
段沉玉颔首:“初见第一面,便已识破。”
“我十二三岁时,两国尚未决裂,秦曾遣使为父皇贺寿,彼时晋王十四,我二人曾有一面之缘。”
宁禾心下明了。
晋王苻柳乃聪慧之辈,必是起了利用他的心思。
“秦其他公卿大臣?可有记得你样貌的?”
段沉玉摇头:“当时使者不多,有的如今已病故或被处死,余下几人,皆是晋王心腹。”
昔年所遣使臣,本就多为晋王党羽。
宁禾心情复杂,未料事情竟有此番转折。
她走到一旁石凳前坐下,语带不满:“那你也不该瞒我这般久。”
段沉玉垂眸看她,面露歉然:“是玉之过。”
“只是……上元节那夜,我原打算借解救清河公主之机,推掉赏赐,顺势拒婚,却没料到,阿禾来得那般迅疾。”
宁禾:“……”
着急救人倒是她的不是了?
她蓦地起身,冷冷瞥了段沉玉一眼:“若非你事事相瞒,我也不会误你谋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