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,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庭院。
段沉玉立在榻边,静看了她片刻,缓缓俯身,乌发如流水滑落,垂在她颈窝。
他柔声轻唤:“阿禾。”
宁禾蓦然惊醒,眼中尚有迷蒙睡意。
面前是一张昳丽秀雅的脸,乌发映着润白的皮肤,唇瓣如桃花,凤目如黑玉,正含笑望着她。
他的发丝扫在颈窝,有点痒。
宁禾一个激灵清醒过来。
她唰一下坐起来,垂眼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,“我先回杜府露个面,定在你上朝前赶回。”
段沉玉直起身,望着她笑道:“无妨,我已向陛下告假,今日不需朝参,你安心去便是。”
宁禾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推门出院。
晨风拂面,带着沁人的凉意,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她悄无声息回到杜府。
此刻晨光微熹,府中仆役方才陆续起身,洒扫庭除。
她故意在院中弄出些许轻微响动,佯装刚刚起身洗漱,随后便以出门闲逛为由,神色自若地离开了杜府。
长安城的早市已然热闹起来,炊烟袅袅,人声嘈杂。
她顺路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,又在街巷间绕行数圈,确认甩开了所有眼线,这才回到那小院之中。
段沉玉已简单洗漱过,正坐于院中石凳上,垂眸不语。
晨光落在他侧脸,浓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不知在思忖什么。
听得脚步声,他抬眸看来,微微一笑:“阿禾回来了。”
宁禾嗯了一声,将手中的油纸包丢给他。
段沉玉接过,触手尚温,打开一看,是两个皮薄馅足的包子。
他微微一愣,抬首望向宁禾,眸中漾开清浅笑意:“多谢阿禾。”
宁禾没理他,径自走进屋。
那哑媪也已醒来,瑟缩坐于角落的凳子上,面露惶惶之色。
见宁禾进来,她眼中闪过光亮,很快黯淡下去。
宁禾取了吃的与温水递与她,温言示意她不必惊恐。
老媪默默吃东西,期间一直用怀念与悲戚的目光,紧紧盯着宁禾的脸,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。
宁禾垂眸,任其打量。
老媪吃完早饭,宁禾看她放松不少,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,柔声道:“婆婆,您能否告诉我,当年我的外祖父宁泊舟,还有我的两位舅父,他们究竟因何故相继亡故?还有……我母亲,她当真只是病故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