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禾疑惑看向他。
昏暗中,他面容似笼罩着一层薄薄阴霾。
她皱眉道:“怎么了,还有事?”
段沉玉垂下眼睫,沉默了片刻,复又抬起,那双乌沉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,眼中映着窗外漏进的朦胧月色愈发幽深。
“阿禾。”
他唤了她一声,声音低沉:“我近日言行可有不妥,惹你不快了?”
宁禾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平静回视他,冷淡道:“未曾。”
“那你为何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难以启齿,最终还是问道,“待我如此冷淡疏离。”
宁禾抬眼看他,目光清正坦荡:“你想多了,我待友人一向如此。”
一向如此吗?
段沉玉沉默片刻,终是低声道:“是玉僭越了,你早些安歇。”
说罢,转身离开。
屋子恢复了寂静,宁禾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扯了扯唇。
不是他说的“知己”“友人”吗,怎么轮到她说这话,他反而不高兴了呢?
真是可笑。
*
翌日,天光微亮,晨曦透过窗纸漫入室内,宁禾便已起身梳洗。
她洗漱妥帖后便出了杜府。
甩开身后的尾巴,她先去了几家医馆和药铺,假借替家中长辈询问旧疾,描述了外祖父等人当年的症状,并恍若随口提了一句苦杏仁。
开始几家的大夫药师都面露茫然,只有最后一家的大夫听了,先是一愣,继而露出恍然的神情。
那老大夫捋着胡须,沉吟良久,方缓声道:“小娘子所言诸般症状,若真是苦杏仁过量所致,倒确有可能。此物性温,味苦,有小毒,归肺、大肠经,少量入药可宣肺止咳,降气平喘。”
“然其含有毒性,若未经妥善炮制或过量服用,便是穿肠毒药。只是……”
老大夫话锋一转,面露疑惑,“如小娘子所说,需长期大量服用方能致命,且其味极苦,常人难以下咽,更遑论持续服用直至毒发。”
他犹豫了一番,秉着医者仁心的原则,压低声音道:“这其中或有蹊跷,小娘子可好生想想家人的饮食。”
宁禾谢过大夫,面色沉凝。
正如鹿艽和这位老大夫所言,那东西苦涩异常,若非混入其他味道浓郁之物,绝难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长期服用。
她又追问,可有何物与苦杏仁混合,既能掩盖其苦味,又能产生类似慢性中毒、最终查无对症的效果。
那大夫摇头,表示闻所未闻,“药材相生相克,奥妙无穷,老夫才疏学浅,实不知有何物能达此效。或许,是某些不载于医典的偏门之物。”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
宁禾离开医馆,与段沉玉会合,两人一同前往芸娘所居小院。
到了地方,芸娘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