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禾立刻后退一步,与那绿色小蛇保持距离,斩钉截铁道:“不必,我自有法子联系你。”
她眉头紧蹙,语气严肃起来,“你给杜妙漪下了什么蛊?我警告你,若是对她身体有碍,立刻解了,我不需要你用这等手段留在杜府。”
鹿艽慢悠悠晃着脚,狐狸眼轻眨,波光流转:“放心,就是一点让她觉得我瞧着顺眼欢喜,特别想护着我的小把戏,绝非情蛊,也非伤身的毒药。等我离开杜家,自然给她解开,保证她活蹦乱跳,毫发无伤,说不定还能变得更聪明些。”
宁禾盯着他看了片刻,才“嗯”了一声,仍不放心警告:“杜妙漪年方十三,心性未定,纵有骄纵,却未曾真正害过人,甚至还帮过我,你若敢动她,我定不饶你。”
鹿艽毫不在意点点头,眼神却飘向窗外,显然没太把这话放在心上。
宁禾知他性子古怪,但也言出必行,便转了话头。
她将外祖父和两位舅父当年中毒时的详细过程症状,以及大夫查不出中毒迹象等细节,一一说与鹿艽听。
末了问道:“你常年与毒物打交道,可知道这是何种毒药所致?”
鹿艽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沉吟片刻后,回道:“听这描述,倒有七八分像苦杏仁中毒之状。”
“苦杏仁?”宁禾一怔,她对此物知之甚少。
“不错。”
鹿艽点头,神色稍正,“但这东西若想中毒致死,所需量极大,据寨中古籍记载,恐需连续服用五六十粒之多。而且少量苦杏仁本是一味止咳平喘的药材,寻常大夫即便诊脉,也未必会往这上面想。”
看宁禾愣住,他补充道:“寻常市井所食的杏仁,多为甜杏仁,是无毒的。只有药用的苦杏仁才含微毒,积聚方成剧毒。我因自幼习蛊炼毒,对各种偏门毒物皆有涉猎,方才想到此节。中原医者,若非专精毒理,恐怕极少有人能辨识此症。”
宁禾心头微惊。
她与师父常年活动于江南,而杏树多种于北方,故而压根想不到这茬。
更何况,谁人会一次性服下那么多苦涩难咽的苦杏仁自寻死路?若真是此毒,那些医馆的大夫看不出来,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她面沉如水,缓缓点头:“我知晓了,多谢你。”
鹿艽不甚在意地摆摆手,伸了个懒腰站起身,瞥了一眼始终静立一旁的段沉玉,打着哈欠道:“事情既已说清,小弟我就先回去歇息了。阿姊,改日再见咯。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如一片紫云般飘至门边,足尖一点,便融入了沉沉夜色中,只余几声渐远的铃响和一句飘忽的话,“春宵苦短,不扰阿姊雅兴……”
宁禾:“?”
想拔剑打人,怎么办?
段沉玉听了那话,神情略微妙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他道:“既然有了方向,或可再仔细询问芸姨,那段时日你外祖父和舅父们的饮食中,可曾出现过带有杏仁的糕点、羹汤或药膳。”
“即便大家都食用,或许他们三人用量不同,或与其他食物相克。”
他略一沉吟,“另外,我会暗中派人查访当年宁府厨房的旧人,尤其是负责点心药膳的厨子厨娘,看看能否找到线索。”
宁禾也没客气,点头道:“好,有劳你。”
段沉玉摇了摇头,唇边漾开笑意:“你我之间,何须言谢?”
窗外月色朦胧,他一双眼静静望着她,瞳仁乌黑,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。
宁禾抿唇,微微移开视线,转而问道:“你那边计划进行得如何了?”
段沉玉神色微敛,低声道:“方入朝堂,时机尚不成熟。”
宁禾也只是随口一问,听他此言,便道:“行,那你早些回去吧,我要安寝了。”
段沉玉却站着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