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见行人皆是男子,步履匆匆,半个女子的身影都不见。
她在这附近转了一圈,没什么收获,肚子反而饿了。
常宫女所居巷弄对街有家面摊还开着,水汽蒸腾,在这萧瑟街景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想着吃饱肚子再继续,顺便还能从这面摊老板口中套套话。
她抱着剑走过去,面摊上一壮硕的大汉正奋力揉面,动作间隐见章法,甩面时臂膀筋肉虬结,带起呼呼风声。
宁禾一眼便看出,这大汉身怀武艺,下盘沉稳,显然外家功夫已有相当火候。
她心下了然,怪不得敢在此非常之时开门营生,原是有所依仗。
择了靠边位置坐下,取下帷帽置于一旁,长剑横置手边,要了碗鸡蛋面。
面很快呈上,热气蒸腾,汤清面白,上头卧着鸡蛋,缀着几点翠绿葱花。
宁禾慢条斯理吃着,状似无意地与那大汉攀谈,赞他面劲道,胆色过人。
大汉似是个爽朗健谈的,一边忙活一边笑道:“嗨,混口饭吃罢了,总不能因噎废食,再说咱这身子骨,等闲三五宵小也不敢来触霉头。”
他目光炯炯,打量宁禾与她手边长剑,“小娘子面生得很,非本地人吧?这光景还敢独行,好胆色。”
说话间,手中面团啪地摔在案板上,声响清脆。
宁禾眸光微动,顺着他的话道:“确是外来寻亲的。”
大汉多看了她一眼:“可寻着了?”
宁禾执箸的手一顿,轻叹一声,语带忧愁:“按着地址去寻,却不见人影,也不知是迁走了,还是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面上露出忧色。
那大汉一听,热心道:“你且说说,我在这条街上摆摊十余年,街坊邻里不敢说尽识,也认得七七八八,或许听过你要寻的人。”
宁禾心中一动,说了常宫女姓名,又略述其容貌特征,只说是远房姨母,多年未见。
那大汉一听,略作思索后回道:“你说的倒像是对面巷子第五户那家,她家男人是个走镖的,姓张,拳脚很是了得,家中有个刚及笄的小娘子。因着近日城里不太平,那镖师为护着闺女,一家子许久不出门了,偶尔采买也都是他独自匆匆来往,我前几日还见他提着米粮回去。”
宁禾细听,确认地址无误,且常宫女一家似乎安然,这才心下稍宽。
她道了声谢,吃完最后一口面,饮尽面汤,这才起身,留下几枚铜钱,戴好帷帽离去。
微风拂动白纱,她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她未贸然登门,生怕自己这外来客被那暗处窥伺,专害女子的凶徒盯上,反给常宫女一家招来横祸。
确认大致情形后,便径直回了福临客栈。
*
是夜,月黑风高,浓云蔽空。
宁禾决定先往苏三娘提及的醉春楼查探,若得时机,再往常宫女家去。
段沉玉与薛瓒皆无异议。
烛火摇曳,宁禾取出易容之物,着手为二人改换容貌。
她手法娴熟,不过片刻,那两张过于惹眼的面容,已化作扔进人海都寻不着的寻常模样,再换上葛布窄袖衫,俨然两个普通的男子。
随后,宁禾亦自易容。
她本就身量高挑,又在靴中垫物,看来只较段、薛略矮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