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秋娘子无助地抵在门上,自打从严府出来以后,突然获得的自由令她感觉到无所适从,她第一次正视了自己是多么的空虚与寂寞。她渴望亲情,可是她的至亲却憎恶她,弃她为敝屣;她向往爱情——欧阳明几乎满足了她对世间男子所有的期待,可他终究是只能远观不能触碰的泡影。
所幸阿万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她身边,想尽一切办法哄她开心,绝不令她为生计犯愁。但阿万无意中流露出的掌控和隐秘的情愫又令她感到深深地恐惧。
她陷入重重矛盾之中,一方面想要逃离,另一方面又怕陷入更深的孤寂之中。
“好歹阿万她是真心待我的。”她小声地对自己道。
晚上,阿万端着鸡汤推门进来:“对不住,我不是有意要打搅你休息,我只是看你一直都没有吃东西。”
知秋娘子笑笑道:“鸡汤烫,快放下吧。”
阿万得令将鸡汤放下,又拿汤匙舀了一勺,细心地吹了吹,再递到知秋娘子的嘴边道:“你尝尝。”
知秋娘子勉强尝了一口道:“好喝,我自己来吧。”
阿万看着眼前的人,将勺子递了过去。
知秋娘子接过汤匙,一遍遍地撇开汤里的浮油。
“我,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见谁?”阿万微微一怔。
知秋娘子漫不经心地道:“那个状告石炼秋的男人。”
阿万的眉头舒展开来,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。刚刚她真怕她说想见的人是欧阳明,还好不是。
“好。我带你去。”她立刻爽快地答应。
两人在返回红沙村的途中,听到了石炼秋被逮捕下狱的消息。
阿万心中终究是不忍心,狠狠啐道:“哼!扯什么以前的命案,实际上不过是一场清洗罢了。眼瞧景王倒台,便拿魔门去做讨好裕王的投名状,当真是恶心至极!”
知秋娘子默不作声,只静静地在一旁喝茶。
“不知道载玉这个家伙跑哪儿去了。他一向当师父的话如圣旨一般,如今若知道她被下狱,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来救她的。”
“覆巢之下,岂有完卵。载玉的剑术虽高,难道对方就没有高手吗?石炼秋都被抓了,独独载玉凭什么能翻过天去?”知秋娘子冷言冷语道。
阿万暗忖道:“这倒也是。景王身边还有像谢恒那样超一流的高手保护,不也是说死就死了。虽然京城纷传他是病死的,可他才二十九岁身强力壮。这种唬小孩儿的话谁信啊!”
眼前时辰不早,她对知秋娘子道:“你先回客栈休息,我出去打探一下那个男人的下落。”
知秋娘子点点头,嘱咐道:“万事小心。”
阿万甜在心头,笑吟吟地道:“我会尽快回来的。”
一连数日,阿万终于得知了男人的下落,回来时又在官府贴的告示上看到了石炼秋即将被处斩的消息。她不敢停留一路飞奔回客栈,将消息一一报给了知秋娘子。
知秋娘子呆呆地望着阿万道:“我们带他去刑场吧。”
阿万不解的看着知秋娘子。
知秋娘子微微一笑道:“石炼秋将他做成了人彘,他应当会想见到她人头落地的样子。”
阿万垂下头,小声道:“你真的忍心亲眼见她被斩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