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有选择。
从她踏入无限城,从她接受改造成为“雪姬”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退路了。想要摆脱药物的控制,想要获得自保甚至更多的力量,这是必经之路。
而且……她内心深处,何尝不渴望摆脱那种虚弱无力、任人摆布的状态?哪怕这力量来自恶魔。
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触碰到那滴血珠。冰冷刺骨,却又仿佛蕴含着熔岩般的狂暴能量。
闭上眼,不再犹豫,她将那滴血送入口中。
“轰——!!!”
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体内炸开!
那不是之前喝“血药”时的温热或剧痛,而是一种更本质、更暴烈的冲刷与重塑!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喉咙一路刺穿到胃里,然后爆炸开来,化作千万股狂暴的寒流与热流,顺着血管、经脉、骨骼的每一条缝隙疯狂奔涌、冲撞!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林子再也无法保持跪姿,惨叫一声扑倒在地,身体剧烈地痉挛、扭曲。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凸起,颜色在青黑与暗红之间急速变换。
那些缝合在她身上的黑色缝线,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蠕动、发亮,似乎在与新涌入的力量激烈对抗、融合。
最剧烈的痛苦集中在头部,尤其是左眼!那个刻印在灵魂和视觉上的“×”印记,仿佛被扔进了滚油之中,传来灼烧、撕裂、又像是被硬生生剜去的剧痛!她感觉自己的左眼眼球快要爆开了!
“呃啊……!”她双手死死捂住左眼,指甲甚至抓破了脸颊的皮肤,渗出冰冷的血珠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似乎在拉伸、强化;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,带来一波波撕裂般的痛楚;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、挤压……更可怕的是意识层面的冲击,无数混乱、狂暴、充满杀戮与吞噬欲望的碎片画面冲入脑海,试图污染她的神智。
无惨高高在上,冷漠地欣赏着这一幕,如同在观察一个失败的实验体最后的挣扎。黑死牟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大殿角落,六只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林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握刀的手,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每一秒都是酷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就在林子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、沉沦时,那股狂暴的力量洪流,似乎终于找到了某种平衡,或者说是强行在她的身体框架内稳定了下来。
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,留下的是难以言喻的疲惫,以及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盈而冰冷的力量感!
她颤抖着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身上沾满了自己冰冷汗水和抓挠出的血迹,狼狈不堪。但当她放下捂住左眼的手,缓缓睁开眼睛时——
视野,前所未有的清晰!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痕迹!
更让她震惊的是,她抬起手,看向旁边光滑如镜的金属柱面倒影——左眼中,那个折磨她许久、象征着失败与惩罚的血红“×”印记,消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与右眼一样的、恢复了些许人类时期神采(尽管依旧冰冷)的瞳孔颜色,只是眼底深处,似乎隐约流转着一丝极淡的、不祥的紫金色光晕。
她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。心念微动,一股远比之前被药物抑制时强大、精纯、且操控自如的极寒气息瞬间涌出,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精致而危险的冰晶莲花,散发出凛冽的寒气,连周围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霜花。
血鬼术……也回来了。而且,似乎比之前更强,更……得心应手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与“冰”与“雪”的亲和力达到了新的高度,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环境中水汽的流动与温度的变化。
“看样子,还没彻底变成废物。”无惨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林子的感受。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极致厌恶,“你的身体,倒是比我想象的,更能‘兼容’我的血液。那些缝线……哼,看来也不全是阻碍。”
他顿了顿,猩红的眸子锁定林子:“从今日起,‘惩罚’暂缓。药物停止。你恢复‘上弦之贰’的身份与权责。力量既已归还,就该好好运用。吉原那边,继续经营,我需要更多财富,也需要更灵敏的耳朵和眼睛。‘蓝色彼岸花’的消息,依然是重中之重。”
上弦之贰!真的恢复了!
林子压下心中的激荡(混杂着重获力量的复杂情绪),再次单膝跪地,深深低下头:“谢大人恩典!属下必当竭尽全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