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寂并不意外,长公主不会轻易相信,牵扯的是几十年前的旧事,自然要找机会探查真假。而且若她是长公主,有了如此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把柄,必定要一击必中,保证太子方毫无辩驳的可能。
她点点头,只让二皇子加派些人手,多关注太子和皇后那边。
侍从领命退了下去。
待人退出,温寂垂下眼,将手中的信笺裁开。
温洛熟悉的笔迹落入眼帘,他在信中写道,近来接触了几个顾谨安排的官员,那些矿石几经转手,最后的流向隐隐与永兴商行有关。另外,几处铸铁的商铺也露出了一些线索,他已经托了颜清辞帮忙查探。
温寂看完后将信纸折好,锁进了书案下的暗格,又从一旁取来了近日的女学课业。
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进来,拂动案头的书页。已经到了六月,再过几日便是她和温棋语结业的日子。
按照惯例,女学又要办一场考核,贵女们早早便开始准备,想在最后一场比试中表现出色。
许久不碰琴,温寂便也没有选,只选了诗,马术,棋这三样。
只她这次没有去打听温棋语选了哪些。倒也不是突然看开了,只是与人相争至少要端正态度,她暂时有些顾不过来。
……
“辞渔,听说你父亲不日就要前往云州赴任了?”
女学考核这日,又是个晴朗的天气,日光从繁茂的枝叶间漏下来,在林荫道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三五个身着各色罗裙的贵女正聚在树荫下说话。
被问到的是一位穿着湖水蓝罗裙的圆脸少女,是太仆寺少卿刘中闻的女儿,名唤刘辞渔。
她脸上有些兴奋又担忧的情绪,“是呀,旨意前几日刚下。”
“云州那样远,还要面对外邦人,母亲原想随父亲同去任上,父亲却拒绝了说路途艰辛,任上又恐不安稳。”
互市的事,如今已是京城里茶余饭后最热的谈资。皇帝前些日子宣布,将互市设在北境偏西的云州,此地距肃州不远,商路往来便利。
又因互市牵涉甚广,户部礼部兵部皆需协调,皇帝采纳了丞相的建议,设了互市监一职,主持此事,再由三部选派官员协同办理。
最后负责之人选定了刘辞渔的父亲刘中闻,刘中闻素有清廉干练之名,曾在地方任上主持过茶马交易,经验丰富。
这任命一下来,刘辞渔在女学中的地位便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从前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员之女,太仆寺少卿虽也是四品,可在京城这地方,四品官遍地都是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可如今却不同了,有意无意的打探与攀谈也多了不少。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对这次的事情十分重视,丞相亦是十分赏识刘中闻,此番若差事办得漂亮,前途自是不可限量。
“我前些日子见着跟着明珠郡主入京的那些漠邦随从,倒也不似传闻中那般粗蛮。”
一个穿杏色衣裙的少女接过话头,语气里带着好奇,“待互市开了,辞渔你可要托刘大人捎些正宗的漠邦首饰回来。如今京里好些珠宝铺子,都出了些新样式,与明珠郡主佩戴的那些有几分相似,都别有一番趣味。”
“说到明珠郡主,”另一个少女忽然道,“今日她也来了吧?”
“来了。”一位黄衣少女点了点头,往远处指了指,“好像刚刚看到她和温大小姐在前面说话呢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少女的目光便都往那个方向飘了一瞬。
有人羡慕道,“温大小姐可真是什么都走到别人前面。她办那个会同书社,说要研习外邦风物文字时,又有几人能预料到如今京城关注的人这么多?据说好多大儒都专程去找她交谈过呢。”
却又有人语气里带了些微酸,“毕竟是温相爷的嫡女,眼界自是不同。温相在家中教导,消息自然也比别人灵通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