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。”他行了礼。
“何事。”
郗绍道,“陛下今日召见,命我协同禁军副统领负责秋猎守卫事宜。”
两人身姿都是高大,却是不完全相同的气质,温寂站在屏风后,视线透过雕花的缝隙,堪堪将父子二人装入眼底。
她目光虚虚柔柔,心中觉得皇帝真是可笑,一边要对郗崇施压制衡,一边还装作无事的重用着郗绍。
可就在这时,郗绍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。
似乎有什么在自己身上拂过,他偏头,眸光在那雕花的山水间逡巡。
那屏风上镀着暗沉沉的光,山水画的影影绰绰,恍惚间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似乎下一瞬就该幻化出一道实形的影子。
紧接着,极其轻微的脚步退后声落入他的耳中。
屏风后面有人。
他心中凛然,回过头,却听父亲已然开口,“既是陛下安排,你尽心办好便是。”
郗绍收回视线,垂首称是。
他一向尊敬郗崇,见他没有并没有解释的意思,也只当是父亲在与某位隐秘的下属商议机密之事,没有多问。
地面泛着冰冷的光泽,郗绍又与郗崇简要交谈了几句,便告辞退了出去。
门咯吱一声合上。
温寂从悄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,站到郗崇面前。
她仰头看他,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,刚准备开口,便听郗崇沉声道,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温寂心中腹诽了郗绍一句,早不来晚不来,这下好了,她这个硬凑上来的小辈到底比不过他们血脉相连的父子情深。
她垂下眼,轻轻嗯了一声。
……
走出书房,日光便迎面扑来。大约是见到了阳光的原因,郗崇身上的气势又柔和了些许。
温寂跟在他身侧,敏感的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。望着他衣袖随着步伐摆动,她忽然伸出手,用指尖攥住了他一片锈了云纹的袖摆。
感到袖子上一点轻微的扯动,郗崇垂眸看向身边的女子。
“大人也经常和世子探讨那些吗?您告诉我的那些东西。”
她黑珍珠似的瞳仁剔透,眼中又有些不知真假的撒娇味道。
郗崇步子迈的稳,走路的时候会刻意放缓速度以适应她的步调,任由她牵着他的袖子,只是也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着,显然并不愿在此刻与她谈论郗绍。
自那日郗绍在跪在书房,说出那番话之后。郗崇回想起来,才发现一切其实早有端倪,只是他却一次又一次选择了没有继续深究。
她第一次试探他身份的时候,手中就拿着郗绍的玉佩。
郗绍送她手链,她又送他护腕,她在坐在自己身旁听课,却会为了他儿子的声音神伤。
少年人之间的感情总是纯粹。而她对自己的倾慕,却混杂着对权势,父爱的渴望,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厘清。
等了半天没见郗崇回答,温寂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她心中其实有些担心,可没名没分的,他也没问,她又怎么和他解释和郗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?说不准还会将他推远。
她又自顾自的补充,似乎妄图用她似是而非的话激起他的怜惜,“我嫉妒他,他可以做你的孩子,你喜欢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