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行至一个岔路,前方忽然传来人声。温寂脚步一顿,悄然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之后。
“明明贵妃是为我求的恩典,却没想到被陛下给了温寂。”是程静的声音。
“谁?温寂?”
懒洋洋的男声响起来,程安眼睛眯起,目光有些阴沉。
“堂姐放心,这口气我替你出。”
程静看了他一眼,宽慰道,“算了,她毕竟是丞相的女儿。你能出什么气?别被叔父罚了。”
程安却没有在意,他勾了勾唇角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“堂姐等着看便是。”
那边两人又低语几句方才离开,待脚步声远去后,温寂从树后走出,唤了个暗卫跟上程安。
她继续前行,待返回临时安置的住处,刚进门,就有林清派来的心腹疾步而出,“二小姐。”
屏退左右,那人立刻上前低声道,“二小姐,我们的人察觉到太子的人马疑似早已埋伏在西山外围,似有起事迹象。”
温寂正跨入门槛,闻言顿住,“何时?”
“太子的人已经蹲了很久,一直没有动手,像是在等待什么契机。”那人道,“正因久未动作,反而让我们的人寻到了蛛丝马迹。林先生让属下提醒您,四皇子与程牧那边恐怕早有防范,秦荣军中近日亦有异常调遣,可能是想借此立功。请二小姐务必小心,远离御帐区域。”
太子要动手?
温寂脑中飞快地将近日种种串联,似乎忽然想到什么,她眼中闪过微光,交代道,“回去禀告殿下和林先生,我知道了。另外若真有变故,请殿下务必派人护好我姐姐。”
那人称了声是,退了出去,温寂站在屋中,思索片刻,换了衣服,带着另外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了门。
……
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程安在围场中遍寻温寂不得,正漫无目的地晃荡,正烦躁间,眼角忽瞥见前方有一道纤细的身影,侧颜如玉,碧色裙摆翩跹,正往围场外围姗姗而去。
得来全不费工夫,程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跟了上去。
那身影越走越偏,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步伐逐渐加快了起来,程安被脑中一股势在必得的念头驱使,也没注意四周越来越静,直到那身影似是疲惫,终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山石之后。
草木杂乱,女郎孤身一人,程安心中恶意顿起,正欲上前,后颈却忽地陡然一痛!栽倒在地。
精致的绣鞋落在倒下的男人身前。
温寂脚尖勾起昏迷不醒的程安头颅,忽而轻笑了一声,眼神淡漠了下来。
留你太久了。
“小姐,接下来该怎么做。”
“将他丢在西山,弄显眼些。”温寂神色已经恢复平静,“跟我去找郗世子。”
……
几乎同时,西山深处一片密林。
三千兵马隐在林中,鸦雀无声,太子顾宸藏身于临时的隐蔽指挥处,面色铁青,目光落在远处行宫的方向。“贺彦修呢?为何迟迟不见他动作?”他声音焦躁问。
一旁张谦沉默了一瞬,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计划失效,“殿下,他…或许不会动作了。”
太子的脸色骤然阴沉,“废物!”他猛地一拳捶在树干上。
“好一个贺彦修!好一个从龙之臣!”他口中咬牙切齿,恨不得将这背主忘恩之人生吞活剥。
可箭已到了弦上,不得不发。他豁然转身,声音染上狠意,“传令下去,依计行事,今日成败,就在此一举!”
……
温寂正匆匆向围场内走去,那刚扛起程安的暗卫离去不久,便以更快的速度折返,脸色凝重,“小姐快走!林中发现大队人马行进的痕迹,正在朝这个方向合围!”
这么快!温寂心中一震,身旁暗卫已簌然将她背起,飞快往营地疾行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黑云低垂,风呼啸而过,远处山林里却好似静得出奇,树林浓沉,不见飞鸟起落。
郗绍一身轻甲,带着几个亲兵在围场边缘巡视,忽见一道身影从一旁树木后面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