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上前,眉目冷凝,“你怎么在此处?”
温寂快步上前,气息急促,凑上前来低声道,“世子,我正想寻你,我的暗卫本想去西山那边帮我猎兔,走到半途忽然发觉林中异动,似有大量人马潜行,绝非狩猎队伍,便立马前来报了我。”
郗绍对她带暗卫之事早已心知肚明,闻言神色一凝,问道,“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,”温寂摇了摇头,“但很多,我怕是要出什么大事,你快去。”
郗绍点头,“好。”说着便要打马前去。
“世子。”温寂匆忙跑到他马边,拜托道,“我带暗卫的事情世子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郗绍应下,“你赶紧回去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再出来。”
说罢,便也不再多言,唤过身边亲兵,朝西山方向疾驰而去。
温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轻轻吐出一口气,转身快步朝女眷营区走去。
……
戌时,天色彻底暗沉,乌云蔽月,山风呼啸,呜咽嚎啕。
栖霞山西侧山林中忽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喊杀声。无数火把如燎原一般点亮了黑暗,三千东宫私兵与部分被策反的巡防营兵士从山林中涌出,朝着皇帝所在的御帐大营猛扑而来。
御帐内,皇帝正与贵妃对弈品茶,茶水忽被剧响震出几滴。
皇帝手中茶盏一顿。
“外面何事喧哗?”
话音未落,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,声音惊惧,“圣上,圣上!不好了!太子反了!”
“什么?!”
皇帝霍然起身,又见帐帘被人猛地掀开,程牧已经大步闯入帐中,单膝跪地,声音沉浑焦急道,“圣上!太子谋反,臣等誓死保护圣上!还请圣上即刻随臣往安全之处暂避!”
帐外喊杀沸天,兵刃交击与惨嚎声不绝于耳。皇帝脸色铁青,心中震怒,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立的太子竟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。
“好!好一个太子!”皇帝怒极反笑,站起身与贵妃在程牧与一众侍卫护持下,匆忙往账后退去。
太子带着人马一路冲杀,起初势如破竹,直通无阻,然而刚冲破外围防线,两侧却忽然杀出无数伏兵。
火光映照下,只见禁军副统领秦荣率大队人马从左右山林中涌出,从两侧包抄而来,瞬间将太子叛军从中截断,叛军猝不及防后阵型大乱,喊杀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。
太子三千兵马被分割包围,不知不觉死伤过半。
太子目眦欲裂,心知中计,但自知已无退路。转而带着一队亲信死士,悍不畏死,竟一路染血杀到了皇帝的御帐之前。
然而程牧和秦荣已经将他的人杀得七七八八,禁军逼近,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。
森冷的兵刃上跳动着猎猎火光,站在包围圈中,昔日高贵稳重的东宫之主却已是浑身浴血,到了绝路。
双方对峙之间,皇帝被重重护卫围拢着从御帐后走了出来。
皇帝看向太子,眼里此时已经满是震怒与失望。
“逆子!”他怒斥道,“朕待你不薄,予你储君之位,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!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太子手上刀刃淌血,闻言,只觉得皇帝冠冕堂皇,竟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为何?父皇,您问我为何?!如果不是您这么重用老四,打压东宫,我何至于此!我是太子!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!”
“放肆!”
皇帝脸色铁青,怒喝道,“这就是你造反的理由?!”
“理由?”太子嘶哑的嗓音带着恨意,嘲讽道,“父皇!先有父子再有君臣,身为父亲,您对儿子心存防备,引导我们兄弟相争,手足相残,自问可算得上一个好父亲?!身为君主,您纵容程家之流搜刮民膏,视民生如草芥,自认可是个好君王?!”
他猛地挥剑指向地上鲜血,“自相残杀,成王败寇,这不都是您亲自教会儿子的吗?!”
“你——!”
皇帝手指着太子,只觉沸血滚上头颅,气得浑身发抖。
程牧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,“太子殿下,你大逆不道,还敢在此胡言乱语!陛下乃天下之主,千古明君,岂容你肆意诋毁!此刻放下兵刃立刻认罪,还可求陛下从轻发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