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轻发落?”太子恨极,放生大笑,他忽然朝身后一挥手,两名死士便从后面推搡出一个人来。
“你看看这是谁?!”
只见那人双手被缚,嘴被堵住,满脸惊恐,口中发出呜呜哀鸣,正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的程安。
“吾儿!”
程牧惊声怒吼,周围众人亦是大惊哗然。
死士扯掉程安口中的布条,他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,
“爹!爹救我!”
太子已知今日起事必定失败,让人把程安推到前面,刀架在他脖颈之上,“程牧!你难道也要学这冷血君王,不顾父子之情?你儿子在我手里,让你的人退开,否则我立刻让你程家绝后!”
皇帝见此,已是被太子气的失去理智,程安在他眼里本来就无足轻重,他怒不可遏,“给我拿下他!”
程牧看着儿子惊恐的面容,一时脚下如同生根,竟犹豫了一步。
“程牧!”皇帝怒喝,“你还等什么?!”
“你看!”太子哈哈笑道,“这就是皇帝,在他眼里,你儿子的命贱如草芥!卫国公,不如你也反了!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结,看最后成王败寇,是谁能笑到最后!”
“父亲!父亲救我!我不想死!”程安涕泗横流,声音听在人耳中撕心裂肺。
程牧自不会反,但犹豫也让皇帝正气头上的怒火更盛。
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队伍却如同神兵天降,郗绍带着人马从后方包抄了过来。他已经将太子后方的兵力剿灭,此刻带着人围了上来,便彻底锁死了太子的所有退路。
皇帝一看,精神大振。
“郗绍!”他厉声道,“给朕将这逆贼拿下!”
郗绍得令,一挥手,身后的人马便直逼太子而去。
程牧看着儿子那张无状的脸,看着太子手中的刀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陛下!”他声音沉痛,“逆贼猖狂,臣唯有此一子。但君父安危重于泰山,臣不敢因私废公!”
他一挥手,厉声道,“上!”
程安大骇,眼睛瞪得滚圆,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“不要!父亲!!”
禁军听令上前,双方激战在一起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混乱中,只听一声短促惨嚎,程安被人一刀插入胸膛。
杀声震天如雷鸣,太子的人拼死抵抗,可终究寡不敌众。郗绍一马当先,刀光闪过,几个亲信纷纷倒地。太子挥刀迎战,可哪里是郗绍的对手,几招过后,便被郗绍一刀击飞了兵器,数把钢刀架上了他的脖颈,迫使他重重跪倒在地,再也动弹不得。
尘埃落定。
火光映着满地的尸体,血腥气如同浓浓森影在空气中铺陈开来。
程牧悲痛欲绝,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,老泪纵横。而程安胸口鲜血直流,身体不断抽搐,瞳孔已然涣散。
他张口,“温…温…”
程牧低头,将耳朵死死贴在儿子嘴边,追问道,“温什么?你说什么?”
然程安手一垂,头颅无力歪向一侧,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太子被反拧双臂,披头散发押跪在皇帝面前。
皇帝看着他,冷冷地道,“押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
侍卫将太子拖了下去。
空气重新冷凝了下来,皇帝转过身,看着程牧抱着程安老了许多的样子,他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,
“程爱卿丧子之痛,朕心甚悯。程安为国而死,着即追封为永安侯,以侯爵之礼厚葬。”
说罢,不再多留,拂袖进了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