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态度算不上热络,温寂抿了抿唇,“那日,多谢你为我解围,世子因为我被罚,我实在是心中有歉。”
她将手上的木盒递到他面前,“这是南川寅郡产的的安神香,有凝神静气之效,还望世子收下。”
郗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,停留了一瞬,却没有伸手去接。他的视线移回她脸上,声音平稳,“二小姐不必言谢,东西我不能收。”
温寂有些奇怪,不详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腾起来,她抬眸看向郗绍,轻声道,“你怪我连累你被被罚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郗绍道,“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呢?”她问。
郗绍英俊的面容此时看上去有些淡漠,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开口,“我帮你,是因为程安害了你,死有余辜。”
他看向她的眼睛,“可你却使计让他落入太子手中,你提前便知道了太子起事,连你作为太子妃的亲姐姐也未事先警示,你不想程牧有救驾之功,便又找了我。”
他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,语气除了疏离其实并不严厉,但听在温寂耳中,却的确是全然的不认同。
原来他其实还是不认同的。
他怎么能不认同呢?
她以为他在心甘情愿的维护她,竟然因为他那日的举动辗转反侧了这么多天。
温寂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有些难堪,她抿唇,几乎是下意识地辩驳道,“你为什么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怀疑我?在你心中,我早就是有罪的是吗?”
郗绍却不喜欢她此刻的撒谎与回避,打断她,眸光凝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要道歉?”他问。
就像兜头一盆冷水突然将温寂浇了个透心凉。
温寂一怔,看着他的眼睛,心想,所以是我浅薄的良心给我定了罪。
她的手缓缓放下,将木盒收入袖中。一时竟不知是恨他,还是觉得自己这两日的辗转可笑。
可这个罪名无论如何都不能钉死,谁知道郗绍有一天会不会将她卖了。
她后退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道,“那日我的确派暗卫尾随了程安,本只是想给他个教训,但我的人发现林中另有异动,察觉危险便立刻退回,将程安丢在了原地。至于别的,我不知什么时候,在世子心中我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。”
“想来世子心中对我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印象。毕竟在世子眼里,就算强迫过我,也是可以将我一个人丢下不管不问的。”
她终究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。看着郗绍因为她这句话而骤然皱紧的眉头和抿紧的唇,继续道,“或许世子此番在御前为我遮掩,也不过是因为那件事想要借此一笔勾销。”
面前的人唇有些白,急于辩驳甚至不惜翻出旧账的样子与郗绍那日在御账中看到的重合。郗绍脑海中突然疼了一瞬,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却又瞬间消失。
他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,神色冷沉,对温寂道,“我没有那么想。”
似乎不知不觉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,郗绍声音有些严肃,“我们一起在青州时,你也在炸药下救了那么多人。你的本性不坏,根本不需要用这些谎言来武装自己。”
他看着她的眸光深邃,温寂忽然意识到,他们不论什么关系再继续下去都是互相折磨。
她就像一颗洋葱,被他剥了一层又一层。每剥一层她都要痛一次,而他被辣到之后却仍然不死心的觉得自己有一颗剔透的玻璃心。
她淡淡道,“可是我是这么想的,郗绍,我们一笔勾销。”
说罢,她也没看他的表情,转身便要离开。
郗绍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温寂甩开他,声音陡然变得尖锐,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抓我的时候都很疼!”
……
容管家正好从外院方向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簿册和对牌,似乎准备回事。却正见一道碧色身影裙摆匆匆,几乎是与他擦肩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