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纸飞机吹翻了个面。
他忽然看见纸飞机的内侧写着字。
那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:“爸爸,我想你。”孩子大概是在练字,随手拿了一张旧纸巾写的。
那几个字像一根针,穿过他层层叠叠的麻木,精准地扎进了某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地方。
他伸出手,将那架纸飞机捡了起来,捏在指间。
纸很薄,轻飘飘的,在他指间微微颤动。
就在这时,一双旧皮鞋停在了他面前。
他抬起头。
一个穿着邮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,又看了一眼李如彬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李如彬?”邮差问。
李如彬没有回答。
邮差犹豫了一下,将信封放在他脚边的地面上,然后转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湿冷的地面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,渐渐远去。
李如彬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它安静地躺在地上,表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,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他的名字。
那笔迹他认得。
夏筱月的笔迹。
她的字写得不算好看,有点斜,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收敛感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的字了。
他没有立刻去捡。
他只是看着,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将信封的一角微微掀起,又落下。
过了很久,他才伸出手,将那个信封捡起来。
信封很厚,边角有些鼓,里面装着不止一样东西。
他将封口撕开,动作缓慢而僵硬,手指不太听使唤。
他先摸到的是一张照片。他将照片抽出来。光线从巷口照进来,落在照片的表面上。
照片里是一个房间。
墙面是深色的,灯光昏暗,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地方。
画面中央跪着三个人。
左边是黎小晚。
她跪在地上,双膝并拢,背脊挺直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睡裙,布料薄而透,将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头发散在肩上,脸上没有化妆,眼神低垂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