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舅舅要问的便是此事。
心中有所准备,听他问了出来宛翎瑶反倒是松了口气,羞涩点头,“是,前些时日刚定下日子。”
“娮娮,景临身世想必你已经知晓,他并非褚家人,不过却也是舅舅一手带大的,抛开那些复杂身世不谈,景临确实是个好孩子,也值得托付终身,只是……”
顿了顿,褚战面色复杂,“只是舅舅想问一句,你和他当真是两情相悦,还是为了别的才走到这一步,娮娮,莫要隐瞒,舅舅想听你说实话。”
实话自是不能说的,只可真假参半。
宛翎瑶心头一颤,她垂首思虑半晌,羞涩不已却坚定道,“舅舅,娮娮对他确有几分情意,不敢欺瞒。”
褚战认真打量半晌,确定她并非撒谎适才松了口气,“舅舅只是怕你为了旁的,做出什么追悔莫及之事,莫怕,一切都有褚家有舅舅在,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才是。”
“舅舅,娮娮知道的。”
宛翎瑶动容万分,心中却格外内疚,早在那天应下时她便同褚景临说过,真相不许让任何人知晓,若是舅舅知道了只怕当场便要发怒。
喜欢是真的,婚约有目的也是真,只是关于退婚她却有些迟疑了。
时隔四年宛翎瑶和褚战并未生疏,依旧如从前般,聊起府上事滔滔不绝。
只是眼下时辰不早了,若是继续久待下去,必会引起褚缨怀疑,褚战便让她先行离开。
书房门吱呀一声推开,继而被轻轻关上。
“小姐。”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宛翎瑶率先抬步走在前面,云昙忙将红纱灯重新点燃,主仆二人仍旧是沉默寡言,一前一后走着。
穿过曲折蜿蜒的游廊,走过羊肠小径,途径后花园时,宛翎瑶脚步不禁顿住,视线落在不远处一道身影上。
明月当空,蝉鸣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,洒下的银辉将前方照亮,褚景临脚下的影子被拉的纤长,他肩上有一片落叶,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。
云昙下意识望向那道单薄身影。
果不其然,下一瞬便听到宛翎瑶开口吩咐,“你且在此处等上片刻。”
“是。”云昙无奈,识趣到一旁望风。
眼下万籁俱寂,圆月当空,入了夜这后花园当真是半个人影也无,倒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去处。
宛翎瑶心底暗暗想着,抬步走上前,微微仰头望着褚景临明知故问,“二表哥可是在等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倒是坦诚,”宛翎瑶这会儿心情不错,主动提起,“我听舅舅说,你主动提出不恢复原本身世,日后只以褚家人身份。”
褚景临摆了摆手,一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模样,“这是先前便答应你的,只是践行诺言,倒也无需感激涕零。”
宛翎瑶觉得好笑,娇嗔瞪了他一眼,“谁感激涕零了?本就是你答应过的,即便践行承诺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实则心中却难免动容,无论褚景临此番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褚家她都承了这份情,毕竟如若不然,私藏定北侯遗孤可是欺君罔上的重罪。
“表妹言之有理,”褚景临看出她的口是心非,“天色已晚,不如我送表妹回去?”
“你等候在此就是为了送我?”宛翎瑶诧异。
“正是!”
触及那双深邃眼眸,一时间宛翎瑶只觉心跳加速,轻咬下唇,“这府上又没什么危险,刺客应当没机会对我下手,你又何需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