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青杳拢着邵远年的西装外套缓缓从手术室门口出来的时候,就看到沈佩淑穿着单薄的礼服,然后沉默地低着头站在路灯下面。望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三两只,姜青杳眨了眨眼睛,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自己和沈佩淑说说话。”姜青杳扭头,看向身旁的邵远年,说道。
“好,”邵远年点点头,指了指连接手术室连廊的门口,“我就在门口等你。”
手扯了扯西装外套的边缘,姜青杳“哒哒”的声音传到了站在路灯下等待的沈佩淑耳朵里,沈佩淑急忙抬头看向冷着脸的姜青杳,想要张口说话的嘴又愣愣地合上,担心会让姜青杳的愤怒更多。
“沈佩淑。”姜青杳走到沈佩淑的面前,看着两个人依靠在一起的影子,淡淡地说。
“我可以解释。”沈佩淑的手攥成拳头,冰冷的手指紧紧贴着手心,紧张的情绪还在。
下一秒,依靠在一起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
姜青杳轻轻踮起脚,靠近沈佩淑后抱住了沈佩淑,下巴放在沈佩淑的肩头,温暖的温度随着身体的靠近缓缓输送到沈佩淑冰冷的身躯上。沈佩淑怔住了,就听到姜青杳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该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和你发脾气。”姜青杳说着,声音有些颤抖。
她突然很庆幸当时在她情绪爆发崩溃的时候,邵远年在她的身旁,安抚了她的不正常情绪,也阻止了她即将要随意爆发在沈佩淑身上的怒意,成功瓦解了一个冲动情绪带来的语言暴力事件。
沈佩淑皱眉,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姜青杳的肩膀,然后抬手将拥抱紧紧贴得更加牢固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姜青杳的害怕和恐惧带来的怒意呢?她能够理解在事发突然的时候,有人突然指向了她,告诉姜青杳说就是她和姜蝶阿姨在一起才出现了意外,姜青杳才会这样冲动生气。
这种事情,换作是她,她也会头脑发昏、一时冲动,甚至会口出伤人的话语损伤这段友谊。
“对不起,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……”姜青杳紧紧闭上眼睛,眼前都是那天下午混乱的场景。
那个下午无能为力的哭嚎呐喊,撞上了这次晚宴的再次无能为力,姜青杳害怕极了。
“我明白,我明白,我都明白……”沈佩淑紧紧抱住姜青杳,重复着这样的话语。
“在这种情况面前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沈佩淑轻叹一口气,缓缓说道。
明明是被人误解,但还是在她面前安慰她,姜青杳听到沈佩淑的话,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。
听到身旁人的呜咽和抽噎的声音,沈佩淑犹豫地抿了抿唇,然后张口解释道当时的情形:“我当时看到姜阿姨情绪有点不对劲喝了很多酒,然后就悄悄跟上去,没想到她就过了会儿就……”
解释的沈佩淑将信封里的事情瞒了下来,没有讲是因为那封信她对于喝多了酒的姜蝶有些心惊。当时是突然的第六感,让她想要跟上去,但是没有想到事情那样的突然,比信里的早了几年。
“可是,可是……妈妈她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这样的行为?”姜青杳不解地询问道。
“因为太累了吧。”沈佩淑皱着眉头,想了想,还是回答了这样的话语。
沈佩淑很明显地感觉到姜青杳的身躯颤抖了一下,拦住姜青杳腰的手再此刻抬起,轻轻地拍着姜青杳的脊背,像是拍小奶猫的奶嗝一样顺着姜青杳的悲伤情绪:“只是也许,只是也许……”
“我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……”姜青杳迷茫地问道,“那我能为妈妈做些什么呢?”
这样的疑问让沈佩淑哽住,她也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。
“问问邵远年?”沈佩淑轻声询问道,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。
在沈佩淑看来,姜青杳能够顺利从叶知舟的去世中走出来,像这样地生活,都亏了邵远年。
“嗯。”姜青杳点点头,退出了沈佩淑的怀抱,然后低头从邵远年的口袋里找卫生纸。
找到卫生纸后,姜青杳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,看向沈佩淑:“太冷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毕竟前不久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,虽然现在缓和说开了不少,但是姜青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。
“不用我陪你吗?”沈佩淑低声问,她其实也有点冷,没有了姜青杳的怀抱,冷得有点发颤。
看向沈佩淑被口红掩盖的淡淡乌紫色被冻出来,姜青杳摇摇头:“不用了,身体最重要。”
没有多说什么,沈佩淑上前一步,又轻轻地抱住姜青杳,虚虚地环抱住:“有消息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邵远年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个通道看着路灯下面的两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