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止说此话的时候表情平常,楚烁灵自然听出了额外的意味:如果没有你,我不会这么开心。
楚烁灵垂眸继续为他夹菜,长睫遮住眼底表情:“多吃点,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沈卿止把楚烁灵给他夹的都吃了。
这是沈卿止难得吃得多、吃得幸福的一顿热饭。
原来饭可以这么有家的味道,热气腾腾的饭可以这么美味,和冷的天差地别。
比起食欲,他从前更在意权力,在意朝野形形色色如网的人际关系。
他真想时光停在这一刻,早知道,就多看看楚烁灵了。
吃完了,楚烁灵和他互画对方的小像。
这看似全能的沈卿止,画画竟如此……没有丹青之意。
但楚烁灵和他也是……旗鼓相当。
两人看完对方为自己画的像,都扑哧大笑,楚烁灵笑倒在沈卿止怀中。
雪冬虽冷,可屋内暖壶驱散寒意,怀中人温热,书桌上墨迹泛起幽香。
楚烁灵把玩着他胸口一朵朵荷花,有些发呆,回过神注意到他提笔写了几个字,好奇起身去看:
「鸳鸯侣」
字如其人,利落、漂亮、起笔落笔都锐利。
她突然想起大婚日的祝词便是愿作鸳鸯不羡仙。
沈卿止如溪水般清透的声音缓缓流进楚烁灵心间:“只希望这一生,与你共行。”
可若她是鸳鸯中的一只,更愿自由翱翔,冲天不还。
沈卿止可不会放走。
“沈卿止,其实我不喜欢稚雀这个字。”楚烁灵又躺回他怀中,一只手抚上他的脸,轻声道。
沈卿止任她抚摸,闻言狭长的眸看着她,道:“那要改吗?”
楚烁灵跳过了这个话题,想起他的字:“你为何字亦行?是你自取的?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吗?”
沈卿止轻笑,脸上露出傲气:“大多人都会误以为此,但我取的时候,想的是我偏要往高处走,即使没有人理解。”
楚烁灵歪头,这视角只看得到他凌厉的骨相,嘴角的冷意。沈卿止在自己面前的模样,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呢?
这样想着,楚烁灵伸手去碰他的眼,沈卿止视线落在她身上,那些冷意,傲气消失不见。
“明日我要去见王拭雪和金越。”楚烁灵主动报备自己行程。
她早已察觉自己被沈卿止监视,即使不说他也必然知道。
沈卿止愉悦眯眼:“往后你们便一同做臣子了。”
见他这样笑,楚烁灵问:
“今天你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“真的吗?”楚烁灵描绘他的眉眼,这清冷的、隐忍的、柔美的眉眼,指腹感受着皮肤温度和眉骨形状。
“真的。”
她收回手,带着一抹此时沈卿止捕捉到但并未理解的情绪极轻道:“那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