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发却没梳,遮住了半张脸,露出的那只黑眸情绪不明看着她,白皙的皮肤配上青丝有森森鬼气溢出。
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,不知就这样守了她多久。
楚烁灵抬手为他拨开,沈卿止没躲,却移开了视线。
两年过去,他模样还是郎艳独绝,如玉清冷。
“你头发长长了。”楚烁灵轻声道。
沈卿止骤然起身,冷脸出门,再也没回来。
楚烁灵环顾四周,这是自己在沈府的房间,布置一如既往。
林听进来照顾楚烁灵,眉眼都是对她的担忧:“贵主。”
楚烁灵闭了闭眼,回握林听的手,让她安心。
自己已经长大了,懂得处理情绪,不会因为裴弦序没了整个人失魂落魄。只是,她没想好与沈卿止见面。
“裴家……”楚烁灵开口,话没有说完,透着不忍心。
“裴家自是料理了……贵主,你当时浑身沾着血和雪,是沈大人亲自为你清理更衣。”
“嗯。”楚烁灵应了一声,觉得好累,要是她早点注意裴弦序的痛苦,是否结局会改变?当他被百姓辱骂的时候,自己多说些话,会不会更好?
人和人在不自觉间就已是最后一面。
心像空了一大块。
“可知为何?”裴弦序此举必然是万念俱灰,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反抗。
“奴婢打听到的事未必是真,众人议论诸多。”林听蹙眉。
“藩王屡次作乱,刚刚因为变法充盈的国库,又是因为宗室,又是因为陛下依然的挥霍不堪重负。并且,变法本身存在巨大问题,百姓哀声连连,或许是见变法后充盈的国库又变萧瑟,或许是受不了压力,所以自杀。”
沈卿止走进房间,面无表情又冷静地解答,手中端着一碗药。楚烁灵还以为他离开是因为见自己烦心,不愿再见。
她以为这两年,沈卿止会当作没有了妻子,或是娶新人,可他没有。
沈卿止坐在床边,和她对视,启唇道:
“陛下知道此事后,气急攻心,驾崩了。”
楚烁灵瞪大眼。
舅舅……
陛下对自己父母做的事,楚烁灵甚至可以说恨,可,毕竟血肉至亲,实在难言爱恨。
勺碰着瓷碗,发出些许声音,里面的药汁纯黑,吸收了所有光。
“太子年幼,接下来我们需要搬进皇宫,教导太子学习政事。”
楚烁灵听得无比明白,只觉得眼前的沈卿止经过两年自己越发看不懂。
他这话,让自己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百官对此竟无异议?任他当摄政王?
药喂到了唇边,楚烁灵不喝,眼眸复杂看着他:“我回来是做官的,进宫我的身份是什么?而且,你怎么敢?这是我楚家的天下。”
“你想做官便做官,太子年幼,我不过臣子本分。”沈卿止的药近了些。
楚烁灵打开他的手,药汁滴落床榻,眼眸坚定,明显想法琢磨了许久:“怕是没有既当官妇又做女官的先例吧?我此次回来早已想好,你休了我,再无瓜葛,我如今什么都没有,也没有利用价值。”
沈卿止见滴落的药汁,将勺与碗直接丢在地上,清脆的碎裂声应声响起。
楚烁灵吓了一跳。
“楚烁灵,我可以原谅你。你想要什么,我给你,你利用我。只有一个条件,别惹我。”他看着楚烁灵,一字一句。
楚烁灵如今看不懂他的任何表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