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在想,是把你凌迟处死,还是给你个痛快。”
千面妖痛得满头大汗,却不叫一声,只是咬牙,倾国倾城的脸上泛出鲜红恨意,道:“我步步为营数年谋划,只为摆脱年少贫困不得不成为男妓的过去,知道我过去的人都死了,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知道我的不堪。”
千面妖笑得癫狂:“沈卿止的死状如何呀?你知道下毒给他多困难吗!只可惜我明明有更毒的药——”
楚烁灵的手不是第一次沾染鲜血,她碰过裴弦序的,沈卿止的,但这一次,不再是被动沾染。
她不想听了,千面妖还是闭嘴吧。
出奇意外的,楚烁灵很平静。那时王乾死去也是如此,比起报仇成功,心中更多是窟窿。
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。
楚烁灵出门时,听见隔壁包间议论政事,里面的人听声音都醉了:
“这楚帝啊!一上任就杀了不少官,铁血手腕,不可谓蛇蝎心肠!据说前帝,也就是她夫君,就是她毒杀的!啧啧啧,真是狠心!还重用酷吏!”
“可我们现在都有了地呀!也不苛捐杂税,这好日子以前可想过?”
“但她对官狠心啊!我一朋友有名儿的公子哥,一夜被抄家,用的酷刑,残暴至极!”
小白和一众暗卫欲拔剑,楚烁灵止住,面上不怒反笑。
她不在意这些,转身走出醉仙楼。
功名,意向千秋万代。
若政治清明,酷吏便会维护安稳。
她对林听道:“全国的醉仙楼,改名比翼鸟,不许有不雅之事,用来喝酒、谈诗,违者,斩。”
不会再有人忤逆她,她的每一步,都会在史书上留名。史书会记载她是沈卿止的妻子,可更会记载,她是女帝。
稚雀飞了,在更辽阔的天空成了雄鹰。
她的悲喜,成了玩弄人心的道具。她不会再有真实的情绪。
下雨了。
林听忙打伞,微笑:“陛下,看来今年没有旱灾。”
楚烁灵伸手感受着雨滴:“朕在的每一年,都会是好年。”
她侧头对小白道:“以后的所有醉仙楼,都归你管。”
小白不解,但也领命。
楚烁灵笑着解释:“朕还记得,你与朕说的过去。这醉仙楼中想必不少人与你同命运,那便给你个拯救从前自己的机会。”
小白默然许久,楚烁灵早已上马车回宫。
小白取下总是在脸上的面罩,露出清丽的脸。
主人,要是你在就好了。不过,夫人现在不需要你在,也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在大雨回宫的路上,楚烁灵想起沈卿止问自己的问题,要是他老了,不好看了,还会爱吗?
楚烁灵想过,他老了会是什么样,那想必是一碗醇香的茶……可我再也看不到你老后的模样了。
楚烁灵掀开帘子,想让雨丝进来让自己清醒,却恍然见到外面一仙风道骨的老者朝她笑。
那老者曾说过的话出现在心中:
“你灵魂自由,性格无羁,却陷入太多因果,一世情愫皆成茧。”
“也许千愁万恨,一朝可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