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笑了,五小姐。”慕寒影话是这么说,眼睛却一直看着时沉月,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扬。
时沉月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打趣道:“我这是夸你聪明。”
慕寒影没拆穿她,心甘情愿地说:“知道了,谢谢五小姐赏识。”说话间还把时沉月的手握的更紧,好似在预防着什么。
时沉月笑够了之后,不知何时买了冰糖葫芦,变戏法般将冰糖葫芦拿在慕寒影的眼前晃了晃:“这是对你的嘉奖。”
慕寒影沉溺于这一刻,将面具向上移了一点,露出半张脸就着时沉月的手咬伤最上方的糖葫芦,酸酸甜甜的味道将口腔都充满。
这是他迄今为止第二次吃甜,这味道让人贪恋,不忍放手。如果时间可以就在此刻凝结,他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,可惜时间不会停止,还会残忍地带走许多东西。
“阿影,我当初不该那样的。”时沉月看着他的眼睛,有些湿润。
“哪样?”慕寒影不太明白时沉月的意思。
“不该在当初你喝的那碗药里放那么多黄连,如今一想确实挺苦的。”
“不是有五小姐的糖么,早就不苦了。”
两人一起走在熟悉的道路,没有人提离别。夜幕降临,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少,一个正在收摊的大娘看见他们,声音格外响亮:“哎,又是你们这对小夫妻。”
时沉月楞了一瞬才发现这话是对着她和慕寒影讲的,时沉月一时没想起来这位大娘是谁,况且即使认识,他们带着面具,怎么能认出来呢?于是她疑惑地问:“大娘,你认识我们?”
那大娘拍拍手,站起身来:“当然认识,虽然你们戴着面具,但这气质和相处的氛围可是独特得很。你们不就是上次许久来买簪子的小夫妻,还记得那时你们还很羞涩,现如今熟悉自然多了。”
时沉月记起来了,这位大娘就是慕寒影被罚的惨兮兮那一天遇见的大娘,慕寒影当时还任由这位大娘误会他们。明明没过多久,却感觉恍如隔世,很不真实。
大娘又在自己收拾好的东西里找出一根玉簪,笑着对时沉月说:“上次小郎君送了娘子一根桃花玉簪,而这一根玉簪以桃木为型,和娘子那玉簪刚好是一对,小郎君和小娘子要不考虑一下。”
慕寒影将目光落在时沉月的身上,心想如果时沉月不买,他自己就悄悄把它买下来。
时沉月忍俊不禁,这大娘想赚钱的心是一天比一天强烈,不过她非常乐意,放下一锭银子,柔声向大娘道谢。
在回府的路上,慕寒影总是若有似无地试探这簪子什么时候给他,时沉月却避而不谈。
“这簪子挺适合当摆件的,好看!”
直到走到将军府的门口,那簪子都没有落在穆寒影的手里。
时沉月走进将军府,身后早已不见慕寒影的身影。将军府大房一家在大厅交集地等待着,看见时沉月平安无事地回来,胸口提起来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。
时沉月看着家人殷切的关心,鼻头泛酸,这天的风真大,总是让她迷了眼睛。
“娘,兄长父亲,阿诺,三姐姐让你们担心了,十分对不住。”时沉月忍住眼睛的酸涩,故作轻松地抬起手中的东西,“给你们带了礼物,应该是你们喜欢的。”
等到众人都要回房休息时,李若雪叫住了欲走的时沉月:“阿允……”
时沉月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,声音柔和:“怎么了,娘?”
李若雪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烛火和浅淡的月光看着时沉月,她摇摇头说:“没什么,祝你好梦。”
“娘,你也是。”
风冷冷的,月光淡淡的,时沉月坐在书案前,泪水打湿了正在研磨的墨条,止不住。墨水就着泪水在苍白的纸张上落下一个个故作轻松的字。
女儿不孝,因心中郁结,故远游以见天地浩瀚,缓自身悲伤,勿念,勿念,勿念。
她努力不让泪水打湿纸张,终究是徒劳,苍白的纸张变得褶皱又无力。
烛火明明灭灭,想刚才夜里璀璨的焰火。她一夜未眠,而窗外也有一人,守至天明。
慕寒影知道时沉月会离开,可他不知道她何时走,所以他只能一天天忐忑地等待,而今日他格外的慌张。他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放她走,可是还是会忍不住一天天期待,在暗处看到她还在,心里总是格外地欢喜。
他抬头看向高悬的明月,他记得时沉月很喜欢月亮。慕寒影忍不住在脑海中想到,时沉月是不是在借着月光想念她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那她走了之后,会不会借着月亮想念他呢?离开这一个词如同钝刀般在他伤口上搅弄,不致命,但痛苦难耐。夜色褪去,时沉月看了一眼周围,无奈地闭上眼睛,消散于这个世界。
“系统BUG修护中!正在关闭!”
“已进入系统修护状态!关闭服务!”
窗棂微动,慕寒影伸手想打开窗,差一丝一毫就可以触碰时,终究是放下了手。
这世间果真多的是有缘无份,命降苦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