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雨总是一阵一阵。翼枝终于能够出门,却赶上了鲜少的不好天气。狱寺隼人和他解释过很快就会放晴,但他还是不能理解狱寺隼人的区别对待。
“把你的雨伞给我。隼人。”
也许在少年时期,翼枝冷起脸来还能吓一吓狱寺隼人。但现在他仰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高大很多的银发男人,只能听到路人调侃的声音:“别和哥哥闹脾气啊。风大雨大,小心不牵着手走被吹走。”
狱寺隼人偏过头去,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尖,也可以说是掩了掩嘴边弧度的变化。他肯定笑了。
“……”翼枝低下头,没有辩驳。
狱寺隼人给他准备了雨衣。但他从来没有披过这样的雨衣,雨衣比黑雨伞更有效一些,但是这种淡黄色半透明还带兜帽的雨衣一穿起来,俨然辈分都小了很多。
何况这群意大利人还有点看不懂亚裔的脸。不能怪他们。
没有女仆裙,也没有袜子。翼枝雨衣里面穿着短袖短裤,踩的还是一双雨靴。失去了裙子,但他获得了诡异的难以形容的安全感。
原来,他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无所谓。翼枝现在觉得没裙子的感觉更好一点。更轻松,更自由。
他像是个来度假的,狱寺隼人像是个来办公的——但狱寺隼人确实是来工作的,西装已经镶在身体上脱不下来了。日本社畜和意大利黑手党也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而狱寺隼人,他也算是两者皆是。
狱寺隼人被翼枝有些认真地盯着,心里当然奇怪,他歪了歪头,凑到过去小声说:“等会坐车回去,不太需要伞。我带这把就够了。”
翼枝却反应很快,立即拉住了他胸前微微垂下的黑色领带,问:“就我这样穿?”
狱寺隼人一顿,面色居然莫名其妙开始泛红:“为了方便带一些东西只能这样。等假期的时候……再说吧。”
翼枝松了手,露出有些郁闷的表情。
狱寺隼人咳了几声,又继续说:“反正他又不在。你可以试一试其他的衣服,难道小枝喜欢裙子?”
“裙子上面有武器,就像你身上现在也藏着一样。”翼枝瞄了瞄他腰间不明显鼓着的地方。
虽然白兰准备的东西,他一回也没有用上。
“今天是要去哪里?”翼枝望着旅馆大门外的风雨,雨势渐歇,四面八方仍然是水雾笼罩的景象。一辆小轿车从稀疏的雨线里慢悠悠地驶来。
“去我家。”狱寺隼人回答。
他撑开黑伞带着翼枝走到车边,打开车门,先将翼枝塞了进去。
这么几秒钟的时间,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点。狱寺隼人没有在意,也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外的风风雨雨。
水流如透明的小蛇在车窗上蜿蜒爬动。外面的事物都变得暧昧不明。
“那是我父亲的城堡,在他想将钱财兑换成真正的入场券的时候一并失去了。后来,姐姐又将它拿了回来。”
狱寺隼人收回目光,让翼枝把雨衣脱下来,他用车上的厚毛巾将后座上的水被擦拭干净,又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整理了。那点深色的水痕并不明显,很快干了。
司机已经得了狱寺隼人的命令,一声不发地开着车。雨刮器不停运作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骤雨狂风来得猛烈,居然给炎炎夏日带来一丝寒意。
“妈妈和我弹过的钢琴也在那里。”
翼枝怔愣,又听到他询问:“小枝想听什么?”
“《BellaCiao》。”翼枝脱口而出,下意识又说:“……隼人,你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