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说直话对人的心脏不好。
“隼人?”
“……隼人?”
狱寺隼人僵住了,任由翼枝喊他也没有一点反应。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,因为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忘了什么。
这个反应在翼枝眼里则是另外的意思。
他轻轻拍拍狱寺隼人红得发烫的脸,善意道:“害羞了吗?还是被吓到了。没有欲望可不是成年人的爱情。你没必要说这种话,隼人。”
可那个白兰明明也没有做到。狱寺隼人心想,他清楚小枝还是只想当他是孩子不懂事。
要让他现在证明吗,证明他对翼枝的欲望?
狱寺隼人拥有吃掉小枝的欲望,想用尖牙抓住小枝护卫小枝,想用舌头安抚小枝亲吻小枝。再不解释清楚的话,似乎之前做出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。
但一开口,狱寺隼人就意识到不妙,他的嘴实质上并没有脑子那么清醒,能够条条有理,狱寺隼人语无伦次地试图组织语言:“不,怎么可能吓到我……现在可以吗?我是想说,我不是这个意思、也不是,等等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小枝——你明明只是问我想不想,而不是答应我了!”
理智很清醒地说出了现实,可狱寺隼人又忍不住继续发散思维。
“而且这种事情应该等到我们结了婚,在十代目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,才能去做。”就这么说到兴头上,狱寺隼人竟然将翼枝一把举了起来,非常有求知欲望。
“——可是我也听说,你们那里要对发生关系的人负责?小枝?是不是叫做‘生米煮成熟饭’?”
毕竟变质了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。很难说狱寺隼人心里是激动居多还是惶恐居多,总之,他的心神都被翼枝全部牵动。
翼枝镇定自若,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表情。尽管狱寺隼人努力做出青涩的试探,他却仍然不为所动。
等到狱寺隼人兴奋的情绪过了,翼枝才伸手搂住狱寺隼人的肩膀,回答:“我还是要回去。隼人。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犹如冷水浇上脑袋,狱寺隼人有一瞬间清醒了过来。明明小枝贴得很近,他还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是不可跨越的时间。
波维诺家族的十年后火箭筒真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奇迹啊。
可惜在没有锚点的未来,还需要另外的奇迹。就像是没有车站牌的站点只能遇到临时下车的乘客一样。
来自十年前的翼枝还是会回到已经成为过去的时间里,可是……可是,他当然说不出直白挽留的话,沮丧地说:“我已经没有你了。小枝。”
“我想爱你,不只是欲望。”狱寺隼人低声道:“当初准备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,你也准备好了吧。生活里多出一个麻烦的小屁孩,准备好作为家人去爱他。”
“你还是没有想起来。现在能这么亲近我都是因为以前的那个我。”说到这里,他居然产生了诡异的嫉妒。
嫉妒曾经无知无觉的自己。简直可笑。
或许这大概是此后唯一一次的因缘际会,狱寺隼人想。他并不愿往好的方向思考。那算什么,像以前一样麻木自己?
十代目已经明白了,所以他也知晓了一点。但他并不想要知道那些事情,清楚真相不会给予释然。
大概是因为他太可怜了,狱寺隼人觉得自己一定很像一条狼狈的落水狗,这么多年似乎没有一点长进,看起来还退步了,所以小枝没有拒绝他。
亲翼枝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开始掉眼泪了,眼眶发红。非常丢脸。
狱寺隼人胆怯地啄吻翼枝的颊边,亲他赤红色的发,然后它们与垂下的银色鬓发一起被泪水打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