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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合（第2页）

大皇子听罢，淡声道：“城门重地，人马纷杂，女眷不宜久滞。”

他并无多言，径直对身旁侍卫统领吩咐：“将我的马车让与林姑娘，先行送其回府。你带两人留下，协助处置车驾，务必护送稳妥。”

车内，黛玉闻言微微蹙眉。她不愿多生枝节，更不欲与天家子弟多有牵扯，便示意紫鹃取过帷帽戴上，随即款步下了马车。

轻纱垂落，掩去了她的眉眼，只余一段纤细袅娜的身形，与帷帽下一点如玉的下颌。

黛玉向着大皇子的方向，敛衽一礼：“多谢殿下好意。家仆已前往长公主府求助，想来接应不久便至，实不敢再劳动殿下。”

大皇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纱帷轻拂，只见一道纤影亭亭而立，行动间礼数周全，不卑不亢。

他静默一瞬，声音微沉：“姑母处便由我遣人去说明。此刻天色向晚，车马愈杂，你在此每多留一刻，便多一分不便。莫非信不过我的护卫，不及长公主府周到？”

黛玉被他这话一阻，一时无言。她并非不信他的护卫，只是……

见她静立不语，大皇子语气缓了缓：“若觉过意不去，他日将你亲手抄录的经文，赠与我一卷即可。”

黛玉微微一怔，大皇子为何突然提起经文？

大皇子仿佛看出她的疑惑，补充道：“听闻你为太子祈福所抄经文，笔意清静，连寺中高僧亦曾称赞。我常年戎马，身边正缺清心静气之物。今日以一卷经文相易，换你平安归府，也算各取所需，可好？”

黛玉心念微转。对方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，于己于府皆无益处。且他提及太子祈福之事，言辞磊落，语意分明，倒不似别有牵缠。

她再度屈膝，轻声应道：“殿下思虑周全，臣女……恭敬不如从命。待经文抄录妥帖，必当奉上，以谢殿下今日相助之谊。”

暮色灯火中，两人之间守着恪礼的距离，一个如孤峰默立，一个似幽兰静植。

任谁看去，都是一幅合宜的画面。
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自长街另一头传来。

众人讶然望去，只见两骑当先，后面跟着一辆乌木马车，迅疾而至，在不远处勒停。

当先一骑上，正是太子明昭。他仍是一身藏蓝常服，只是外罩了件苍灰斗篷，风尘仆仆，显然来得急切。紧随其后的，是长公主身边的得力侍女含墨。

大皇子脸上露出讶异，又旋即恢复如常。

黛玉心中一乱，忙低下头，帷帽轻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晃。

明昭翻身下马，行至近前。
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大皇子的声音率先响起。

明昭的目光，越过躬身行礼的众人，不由自主地停驻在黛玉身上。

灯火阑珊中，她头戴一顶轻纱帷帽，晚风拂过，容颜虽隐，却更显得身姿如柳，似一缕朦朦胧胧的月影，静默地缀在暮色里。

明昭只觉胸口某处被轻轻扯了一下。他移开视线，转向兄长，温言笑道：“大哥也在。这是……”

“林姑娘车驾损毁，滞留于此。臣恰巧路过，已让出车马，助其返府。”大皇子语声简扼，并无赘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