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笑,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郁,竟散了个干干净净。
礼部又闹腾了大半个月,仍没理出个章程来。
尚书张龄急得嘴角起了燎泡,满嘴都是火气。再这么闹下去,传到御前,他这个尚书也不用做了。
万般无奈之下,张龄只好厚着脸皮,求到了三皇子跟前。
“殿下如今在礼部观政,也算半个礼部的人。太子殿下素来与您亲近,可否劳烦殿下……往东宫走一趟,探一探太子殿下的口风?”
张龄说得恳切,老脸上堆满了为难。
“再这么吵下去,老臣这把老骨头,怕是要交代在任上了。”
三皇子本想推脱,可瞧着他那副可怜相,又想着自己这几日被折腾得人仰马翻,正好也憋了一肚子委屈,该去二哥跟前诉诉苦。
他应了下来,抬脚便往东宫去。
一路上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,连日翻书熬出来的困倦,走着走着便从底下泛上来,顶得人眼皮发沉。
郑福海见他这副模样,吓了一跳:“三殿下,您这是……病了?”
三皇子摆摆手,有气无力:“没病,累的。”
郑福海也不敢多问,忙引着他往里走。
明昭正坐在窗下看折子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三皇子脸上,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让你去礼部好好学着做事,怎么学成这副模样?是跑出去顽了,还是夜里不睡,又翻那些闲书?”
三皇子一听这话,险些没站稳。
他几步上前,往椅子上一瘫,苦着脸道:“二哥,我现在哪还有工夫顽啊?我能变成这副模样,都是因为二哥!”
明昭挑眉:“孤?”
“可不就是您!”三皇子伸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,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,“您看看,您看看!我这眼圈,都是您那桩婚事闹的!”
明昭闻言,却也不恼,只懒懒地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三弟:“哦?说说看,孤那桩婚事怎么把你折腾成这样?”
三皇子便把这几日礼部的盛况,一五一十说了。
他说得口干舌燥,最后两手一摊,满脸无奈:“二哥您评评理!我原想着礼部清闲,能躲个懒,谁知道一脚踩进这么个大坑里!您说,我这样是不是都是因为您?”
明昭听着听着,唇角弯了起来,竟笑出了声。
三皇子更委屈了,嘟囔道:“二哥您还笑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明昭笑够了,敛了敛神色,眼底却还残着笑意,“让你去礼部是历练,没想到历练到这份上,倒是二哥的不是了。”
三皇子听他这么说,反倒不好意思起来:“也不是那个意思。就是如今这局面,总得有个定论。张尚书托我来问您的意思。这礼制到底怎么定?您给个准话,我也好回去交差,让那几位老大人消停消停。”
明昭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,神色不变,只道:“比照皇子成例,稍加增益便是。”
三皇子一愣:“就……就这么简单?”
明昭看他一眼,淡淡道:“本就该简单。太子也是皇子,不过身份不同,礼制上略加一二,显出区别即可。不必事事求高,更不必攀比古礼。若一味求高,求的是虚名,惹的是闲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