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心里忽然有些茫然,这些天他翻破头也定不下来的事,在二哥眼里,竟这般不值一提。
“还有,”明昭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,“钦天监已经在择日子了,若因礼部争执不休,耽误了吉期,父皇问罪下来……”
三皇子听得心里一凛。
明昭看着他,唇角又浮起一丝笑意:“你回去就这么告诉张龄,想来他听了这话,比什么古礼都管用。”
三皇子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连连点头,起身告退。
明昭重新拿起折子,看了两行,却听得窗外簌簌声响,抬眼望去,又下雪了。
这一回下得又急又猛,雪片子密密匝匝地落下来,隔着窗纸都能瞧见外头灰蒙蒙的。
他放下折子,朝外头唤了一声:“郑福海。”
郑福海应声而入,垂手候着。
“库里可还有新制的斗篷?”
“有。”郑福海应道,“前日内务府刚送来几件,一件白狐皮的,一件灰鼠皮的,还有一件是黑狐皮的,都是今年新进的皮子。”
明昭略一沉吟:“那件黑狐皮的,送去给三弟。我看他方才穿的单薄,这会儿怕是还没回到礼部。让他添上,别冻着了。”
郑福海应了声“是”,正要退下,明昭却又叫住了他。
“库里还有没有轻软些的,适合姑娘家穿的斗篷?”
郑福海心中一动,恭声回道:“回殿下,内务府送来的这几件都是男式的。姑娘家穿的……库里倒有几件上年留存的红猩猩毡的,还有一件金丝羽缎的,只是不算新。”
明昭想了想:“上年存的无妨,要紧是暖和。挑一件最轻软厚实的,送去荣国府给林姑娘。她身子弱,受不得冻。这雪只怕还要下几日,让她……仔细些。”
郑福海认真记下,躬身退了出去。
片刻后,两名小太监各自捧着锦缎包袱,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。
不过半个时辰,去追三皇子的小太监便回来复命:“回殿下,奴才把斗篷送到的时候,三殿下正站在廊下看雪呢,脸都冻红了。接了斗篷,三殿下很是高兴,当时便披上了,让奴才一定转告殿下,说多谢二哥惦记,暖和极了。”
明昭唇角弯了弯,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去荣国府的那个,却久久未归。
等到那太监回来时,肩上已落了一层厚厚的雪。他进门先打了个千儿,声音里透着几分紧促:“回殿下,奴才去晚了,林姑娘不在府里。”
明昭抬眸,目光微微一凝:“不在府里?”
那太监忙解释道:“荣国府的人说,林姑娘今儿一早就被长公主接走了。奴才没见着林姑娘,只好把斗篷交给了她身边一个叫雪雁的丫鬟,她收好了,说等姑娘回来便转呈。”
明昭略顿:“可知去了何处?”
太监垂首道:“说是长公主在西郊有处别院,里头有温泉,冬日里最是养人,接林姑娘去小住几日。”
西郊别院。
明昭眸光微沉。
那幅画还留在西郊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