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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事（第3页）

黛玉脸微微一红，低头道：“在外祖母跟前，我还能怎么稳重？”

贾母听了这话，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感慨，揽着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好孩子，这话我爱听。不管日后如何，这里总是你的家。”

贾母又问了几句闲话，见黛玉眉眼间隐隐透出几分倦色，便温声道：“坐了半日车，想必也乏了。先回房里歇着罢，晚上也不必过来请安，好生养养神。明儿再来陪我说话。”

黛玉应了，起身行了一礼，方退了出去。

是夜，案上一盏孤灯。

黛玉执笔临帖，写到半阙，笔势渐缓，终至悬而不落。

她的目光落在灯焰上，怔怔地出神。

紫鹃端着茶盏打帘进来，见她这般光景，脚步一顿，低低唤了一声：“姑娘？”

黛玉身子微微一颤，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。她眨了眨眼，目光落回纸上。

只一眼，她便怔住了。

那纸上字迹累累，写了满篇，却只有一个名字。

明昭。

明昭。明昭。明昭。

有的字墨迹尚新，透着湿润的光；有的字却已干透，微微泛着旧。

黛玉心头一慌，不及细想，已将那张纸攥在手中，三两下团成一团，紧紧握在手心里。

紫鹃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，目光落在那团皱巴巴的纸上，不由多看了一眼，好奇问道：“姑娘，这纸怎么了？”

黛玉垂下眼，指尖在那纸团上按了按，淡淡道：“不过是一张写坏的废纸，有什么可问的。”

紫鹃应了一声，习以为常地伸出手去接。

黛玉却将手腕一转，把那纸团拢进了袖中，低声道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就是。”

紫鹃的手悬在半空，微微一愣。

往日里姑娘的字稿，从来都是她收去处理的。写得好也罢，写得不好也罢，姑娘从不在意这些，写完便搁下，由着她收拾。

怎么今日……

紫鹃抬眼看向黛玉，却见她侧着脸，眼睫低低垂着，遮住了那一双清凌凌的眸子，瞧不出什么神色。

紫鹃不敢多问，只应了声“是”，便悄悄退了出去。

帘子落下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屋里又只剩下黛玉一人。

她慢慢松开手，低头去看那团纸。

纸已皱得不成样子，深深浅浅的折痕，像极了此刻缠在心头的千头万绪。

她用指尖轻轻抚平折痕，一点一点将它展开。

那纸上的字便又露了出来。

明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