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侍卫没提防他突然行动,正要阻止,却见原本枯木般坐在椅子上的“淳王”瞬间活了过来,用一种闪电般的速度跳起来,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崔厚,唇齿间寒光一闪,崔厚的脖颈便立即流出了鲜血!
侍卫大惊失色,一掌将小五子拍开,抢出崔厚紧急包扎,大声向外喊道:“叫大夫!快叫大夫!!”
小五子笑着咧开满是血污的嘴,齿间咬着一个薄薄的刀片。
这是他昨天藏在舌下夹带进王府的。他们知道崔氏一定会搜身,因此没准备其他武器,但淳王毕竟是亲王,崔氏的人想不到他会用这些技巧,自然也不会用对待细作、刺客的标准来检查他的口腔。
好在他们大意,让他能藏下一个刀片。
崔厚出入都有侍卫随行,他设下圈套引其上钩也只有一瞬的机会。若成,则可为死去的所有人报仇;若败,也能对其造成重创,为淳王逃走争取时间。
小五子吞下刀片,跌坐在椅子上无声大笑,止不住的鲜血从嘴边涌出,五官因剧痛和易容失效如蜡像融化般扭曲,狰狞如厉鬼。
失去意识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崔厚因失血而惨白的脸:崔厚,我在地府等着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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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厚这一倒,崔氏上上下下乱作一团,等他们延医问药,好不容易勉强保住崔厚性命,回过神追究被掉包的淳王时,符陟云等人已经历经千辛万苦,绕过无数山路,躲过数波叛军,艰难到达了漯城门前。
与未央城不同,漯城全城显然都处在一种如临大敌的氛围中,符陟云等人向城门士兵出示过所想要进城,却怎么也叩不开紧闭的城门。
守城士兵冷漠道:“奉郡守大人之令,漯城四门封闭,任何人不准出入!”
“那你帮我传个话行不行?”符陟云无奈道。
士兵瞅了她一眼。
眼看有门,符陟云趁热打铁:“麻烦帮我跟百里郡守说,故人之子符三求见。”
那士兵犹豫半晌,到底还是转身去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一辆马车匆匆从城内驶来,一个身量中等、五官端正的中年官员跳下车,热情地迎上来:“哎呀,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,符世侄怎会在此?”
“百里世叔!”符陟云端正行礼,虽风尘仆仆,却仍挺拔如青松,“实不相瞒,实在是翼州近来颇不太平,小侄走投无路,特来投奔。”
百里盛脸色一沉:“那群乱党。。。。。。”
紧接着,他似是反应过来这还在城门口,急忙道: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走,回我府上再说!”
几人翻身上马,跟在马车后向郡守府走去。
符陟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淳王:头戴斗笠,脸蒙面巾,一身灰布麻衣,朴素平凡,半点没有当朝亲王的影子。
来漯城之前,她就与淳王商量好,在确定绝对安全之前,不向任何人透露淳王的身份。毕竟翼州如此混乱,就算百里盛仍然忠君爱国,漯城也不过是海中孤舟,能否独善其身都尚未可知,淳王的身份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进了郡守府后,百里盛叫人来安排琳琅等人休息,带着符陟云走进议事厅,分宾主坐下,这才道:“我也不与你虚言客套了,你来我固然高兴,但翼州如今的境况想必你也有所了解,因此我也不得不多问一句,不知贤侄此来,究竟所为何事?”
符陟云知道他是个难得的敞亮人,再结合城门口他的一系列表现,便直言道:“不瞒世叔,我此来翼州是奉皇命公干,谁料崔氏骤然叛乱,翼州兵匪横行,我与手下难以离开,只好隐藏行踪以图后事。”
“此来打扰世叔,也是实在无处可去,冒昧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符陟云拱拱手,从衣襟内掏出御赐令牌,双手递上。
百里盛看一眼令牌,并没有接,反而让符陟云收好,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:“这下我就放心了,原本我还担心,你竟在这种敏感时候突然出现在翼州,万一真与崔氏乱党有所牵扯,我该如何是好。”
符陟云笑道:“那倒是巧了,小侄方才也是如此作想。”
百里盛一愣,随即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爹,什么事这么高兴啊?”一道生机勃勃的女声从门外传来。
话音刚落,就见一对少女少男联袂而来,两人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,眉眼周正,表情温和,望之可亲。
符陟云眼前一亮,这两人她记得,百里盛家的龙凤胎,她小时候的玩伴,百里霄与百里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