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霄和百里霖踏进门来,同样一眼就认出了旧友:“凤陞?!”
百里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符陟云身前,高兴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符陟云少不得又解释一番,百里霄听后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,忽然转头对百里盛道:“爹,凤陞这时候出现也许就是天意,你这两天不是正发愁——”
百里盛脸色一变,断然道:“不行!”
符陟云一愣,她方才就觉得百里盛脸色不对,漯城的气氛也奇怪得紧,如今见父女俩打哑谜,便张嘴想要问个究竟。
“头儿,不好了,小五子晕倒了!”这时林复突然跑进来,打断了众人对话。
符陟云一惊,为隐藏淳王身份,他们对外就让淳王顶了小五子的名字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可能是劳累加上腿伤诱发高烧。”林复回道,“他也没吭声,突然就倒了,吓了我们一大跳,这才发现他烧得额头上都能煎鸡蛋了。”
不待符陟云开口,百里盛便果断吩咐下人:“快叫府医去看看。”
符陟云致谢后也带着林复匆匆告辞,淳王可千万不能在她手里出什么意外!
两人走后,百里霄不满道:“爹,方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?”
百里盛瞪眼:“胡闹!军机大事岂可如此儿戏?都尉一职事关重大,没有朝廷公文怎可轻言废立,你也要反吗?!”
百里霄闻言也被激起了脾气:“朝廷?朝廷远在天边,且指望不上呢!事急从权,啥都等朝廷反应,只怕等隋大将军到了,就只能给咱们全城收尸了!”
“阿姐!你怎么跟爹说话呢!”百里霖一拉百里霄袖子,又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父亲劝道,“爹,阿姐说得。。。。。。额。。。。。。话糙理不糙嘛。如今漯城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,至于合不合法度、会不会追责,那也得活下来才能考虑啊。”
这些百里盛何尝想不到,只是一时之间到底还是难以抉择,只好心烦意乱地摆摆手:“行了,你们别在这儿瞎操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百里霄还想再劝,这时一小厮跑来,说郡丞有要事求见,百里盛便急匆匆前去府衙,不料却迎面收到一个噩耗:“大人,刚收到消息,崔氏任命陈国忠为行军元帅,领军三万往漯城而来!”
“什么?怎么这么快!”百里盛大惊。
其实这事说来还跟符陟云她们有些关系,若不是崔厚重伤惹得叛军内部动荡、人心惶惶,他也不会刚醒就急于用一场战争的胜利来稳定人心。
“什么这么快?”符陟云看完淳王发现其并无大碍,便来寻百里盛,进门时正好听到话尾。
百里盛一咬牙,知道情势危急,再容不得犹豫,便快步迎上符陟云,吐出一句惊人之语:“凤陞,你可愿意暂代漯郡都尉一职?”
他虽在漯城做官,但一直关注京城消息,与符征也常有联系,对符陟云的经历早有了解,知道她的军事才能连皇帝都极为欣赏,这才敢以全城军民性命托付。
符陟云皱起眉:“世叔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百里盛叹气:“不瞒你说,自从崔氏叛乱,许多郡县与折冲府都被他们拉拢过去,漯郡虽据天险,却也孤立无援。原都尉常平是个无胆鼠辈,三日前竟试图弃城而逃,虽被我发现捉拿下狱,但副都尉也在抓捕过程中受了重伤,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“如今城中守军群龙无首,无人能当大任,我又是个文官,于军事一窍不通。崔氏却在这时集结了三万人往漯城而来,若再找不到人领兵,则漯城危矣!”百里盛一口气说完,目光灼灼地看着符陟云。
符陟云眉头皱得简直要打成死结,这翼州莫非克她不成,自从来了这儿,怎么就没碰见过一件好事?
要是没记错的话,她一开始只是来查案的吧!结果查着查着就牵扯出谋反这种要命的大事,偏偏这地方还刚好就有一位皇帝亲生的亲王,只好拼了命将人救出来。最后好不容易全须全尾逃到漯城,以为终于找到靠山,谁知道居然还能碰见掌全郡兵马的都尉不战而逃这种破事?!
她深吸一口气,难得感到一阵心累。
但话又说回来,事已至此,外面兵荒马乱,淳王又病倒,本来也走不了了,把军权握在自己手里起码比交给别人要好。
“好,我可以暂代都尉。”符陟云应承道,“不知如今城中兵力几何,物资多少,城墙几重,百姓几户?”
百里盛松了口气,急忙让郡丞把相关资料都搬来,一一为符陟云介绍:“如今城中守军五千余人,百姓两万余人,武器刚做了一批新的,守城器械如擂木、床弩、火油、沙袋等都有库存,粮草储备倒不用担心,库存尚有五万石,至少能供应全城三个月。”
符陟云点点头,一边翻军备资料一边问:“知道敌军将领和人员构成情况吗?他们距漯城还有多远?”
郡丞道:“敌军将领名为陈国忠,此人本为折冲府都尉,据说是颍川陈氏的旁支,素有悍勇之名,崔氏既然敢用他当先锋,想必双方私下早有勾结。叛军在未央城附近集结,距此三百里左右,应刚开拔不久。至于这三万大军虚实如何,下官不敢妄言。”
“派斥候去查。”符陟云道,“主帅、监军、攻城器械、军队构成等,能查多细就多细。哦,对了,去后院找一个叫琳琅的人,说是我吩咐的,让她跟斥候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