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统领北营的项飞带走了一部分人手前往城中维持秩序,但其余的将士并没有因此而忘形,仍旧各司其职、恪尽职守——只除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王六喘了口粗气,抬手抹掉头上热汗,闪身躲进厨房墙根下的阴影中,见院中无人,又迅速藏在垒得整整齐齐、足有一人多高的柴火垛后。
他是操练途中假借腹痛跑出来的,时间不多,必须速战速决。
厨房里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,暂时没有出门抱柴火或者打水的迹象。王六伸长脖子看了两眼,把心一横,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井边,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,打开就要把里面的粉末往水中倒去。
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来,一手点在王六麻筋上,另一只手趁机抄过纸包,三下五除二叠好放进怀里,稳当得一粒粉尘都没洒出。
王六惊恐地回过头,就见君亦笑眯眯站在他身后,感慨道:“还真让头儿说着了,来人,把他押回去!”
“等等,我只是来喝口水,你们是谁,为什么抓我?!”即使人赃并获,王六仍不死心地还要挣扎。
眼看厨房里的火头军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,君亦才不跟他废话纠缠,当即大手一挥:“带走!”
军营里抓捕顺利的同时,城中的百里霄也顶着百里盛刀子一般的目光硬着头皮走上了看台。
看台下,几个好事者嚷嚷起来:“哎,这位小娘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。”
“怎么,你认识?”周围百姓被调动起好奇心,纷纷问道。
“哦~我想起来了!”好事者一拍脑袋,“这不就是郡守家闺女么,她上次出门的时候我正好看见过嘞!”
喧嚷间,流言如浪潮般一波波向外扩散,不多时,许多人都知道了看台上那个青衣小帽的姑娘是百里郡守家的千金。
于是那好事者又说道:“连郡守千金都来了,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郡守方才说的并不是虚言呀!”好事者一拍问话人的脑袋,“你想想,郡守千金多矜贵的人儿,连她都出面竞选医官了,还不够表明百里郡守跟咱们老百姓同进退的决心吗!”
这些话一传十、十传百,等大家或多或少都相信了这个说法,再要回头寻找最初的源头,便会发现一开始的那些好事者早已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中。
当然,就算还有一些阴谋论者,在看到最终百里霄只取得了一个中等偏上的名次后,也就不再叫嚷着“百里郡守给自家人走后门”这样的话了。
三个时辰后,医官选拔圆满结束,百里盛当场就为选出的四名医官授官,命其统御建设四方医营,总揽战时城中医疗诸事。未取得前四名的大夫,也可进入医营效力,战后论功行赏。
待一切尘埃落定,百里盛起身离开,临走时与符陟云对视一眼,符陟云便对手下吩咐几句,随即跟了上去。
刚回到衙门,百里盛便皱眉道:“凤陞,子羽今日能参加医官选拔,是你动的手脚吧。”
符陟云坦坦荡荡道:“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总角相交,情分甚好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符陟云打断他:“我知道您的顾虑,然而我助子羽,倒也不是全为了她一人。”
“就在上午,城内北营中抓住一个奸细,意图趁着营内兵力不足在井中下毒。若真让他得手,不仅北营中可能会死伤无数,更容易造成恐慌、动摇军心,遗祸无穷。”
“什么?!”百里盛大惊,“那现在人在何处?”
符陟云道:“大人放心,已将其关入地牢审讯。”
眼看百里盛松了口气,她趁热打铁道:“此人背后定有主使,除此之外,这漯城内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。子羽是绝对可信之人,因此我让子羽入医营,除了成全她的意愿,更重要的是让她盯紧医营,防止宵小作乱。”
“况且,如今她站出来,无疑也能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,百姓们心里有了支柱,也就不会被别有用心者轻易煽动,漯城的安全也可再添一份保障。”
话说到这个地步,百里盛再无反对之理。他轻咳一声,正要松口,就见君亦走进来,对两人行礼道:“大人,那奸细招认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