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烬颜握着白璃微凉的手,认真道:“白妹妹,你我年纪相仿,今后我们姊妹相称即可,叫‘仙子’反倒显得生分了。”
白璃微微一怔,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,下意识想开口推辞,却对上陆烬颜那双赤色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与真诚。
那目光清澈明亮,没有半分虚伪造作,只有纯粹的善意与亲近。
她心头微暖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上一丝柔和:“既然……陆姐这般说,那今后您便与公子一般,唤我‘璃儿’便可。”
陆烬颜听罢,展颜一笑,那笑容明媚得仿佛能将这满院翠竹都染上暖意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清脆:“好!璃儿,我们快些进去吧。”
白璃轻轻颔首,伸手推开房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缓缓敞开,二女一前一后踏入房中。
房内陈设简朴清雅,一几一榻,几卷书册,几幅字画,透着浓浓的书卷气。
窗棂半开,晨光斜斜洒入,将室内照得明亮而温暖。
窗边摆放着一张檀木书案,案上文房四宝摆放整齐,还有几本翻开的古籍,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墙角立着一架书架,上面整齐排列着各色典籍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墨香,混合着窗外竹叶的清气,令人心神宁静。
然而,这一切都比不上榻上那人的身影更引人注目。
一张紫檀木雕花玉榻置于室内靠窗处,榻上铺着厚厚的柔软锦褥。
柳病书便半躺半坐地靠在榻上,身后垫着几个软枕,却依旧显得那般单薄虚弱。
他面色惨白如纸,不见半分血色,甚至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紫青。
眼眶微陷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倦意与病气。
那双平日里清亮深邃的眼眸,此刻半阖着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偶尔睁开时,眸中光芒也黯淡了许多,宛如风中之烛般,随时可能熄灭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,质地柔软,却更衬得他面色惨白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。
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与苍白肌肤,隐约可见其下肋骨轮廓。
他微微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极为艰难,胸口起伏微弱而急促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——虽然房中温暖如春,但他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寒气,那寒气阴冷刺骨,仿佛来自九幽深渊。
他苍白的手背上,隐约可见细密的青色血管,如同蛛网般蔓延。
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,暗红刺目,触目惊心。
陆烬颜踏入房中的刹那,便看见榻上那虚弱到几乎随时都会消散的身影。她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,赤色眼眸中闪过明显的惊愕与不忍。
柳病书艰难地睁开眼,那双黯淡的眸子望向门口的方向。当他看清那道赤色身影时,眼中掠过一丝光芒,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。
然而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试图撑起身子,手臂却软得仿佛没有骨头,刚抬起半分便无力垂落。
他又试了一次,用尽全身力气,却只是让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,额头便沁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愈发急促艰难。
第三次尝试时,他终于支撑不住,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,靠在软枕上大口喘息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,他抬手捂住嘴,指缝间隐约可见暗红血丝。
白璃见状,连忙快步上前,俯身扶住柳病书微微颤抖的肩膀,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急切与心疼:“公子!您身子不好,别勉强自己了……”她一手扶着柳病书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动作轻柔而熟练,显然做过无数次。
陆烬颜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。
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陌生,让她不由得怔在原地。
她望着榻上那虚弱到几乎随时可能消散的男子,望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,望着他唇边触目惊心的血迹,望着他即使如此痛苦却依旧试图起身行礼的坚持——胸口深处,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触动,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她与柳病书昨日才初识,那时他虽也虚弱,却不至于如此。
为何此刻看着他的模样,她竟会生出这般强烈的怜惜?
那种感觉,仿佛不是来自理智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某种更古老的共鸣,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,想要帮助,想要……保护他。
一丝淡淡的红晕,悄然浮上她明媚的双颊,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她定了定神,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,迈步上前,赤色眼眸中满是真诚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