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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3章 退隐幕后（第1页）

松州被易主的第二十天，平州八百里加急终于到了京城。整个皇城都沸腾了，这是自蛮兵撤退以后的第二份捷报。在南方对康国战事节节败退的情况下，这无疑是给京城百姓打下的一剂强心针。百姓们奔走相庆，茶楼酒肆爆满，无人不谈贾正的战绩。他们不管战争因何而胜利，只知道大靖赢了，失去三年的土地重归大靖国土。但此刻的皇宫中却压抑得可怕，文武百官分列左右。龙椅上的赵高面色铁青，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金銮殿点燃。文武大臣们如成熟的向日葵般站在下面，所有人都低着头。金銮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，只有寥寥青烟从瑞兽口中吐出。这一刻的赵高真如天子一般，仿佛连上天都感知到了他的怒气。空中乌云突然汇聚，越积越厚，大殿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，很快就到了需要掌灯的地步！站在最外围的官员最先感知光线变化，想回头看一看，却又不敢——皇帝正在气头上，他不是前面那几位相公，扛不住陛下的怒火。终于，赵高还是按捺不住了，他感觉要是再不开口，自己的心脏就要气得炸开。“众爱卿，松州收复应当高兴才对，故土回归，为何都垂头丧气的？难道镇北伯不是我大靖子民？”“韩相，任命镇北伯为松州知府，并予他军政大权，是你的主意。如今既已坐实，你应当高兴才是。”皇帝开始点名，大臣不敢沉默——至少在此刻的金銮殿上，皇帝赵高仍是绝对的主宰。右相韩庚不得不站出一步，走到文武大臣中间。“陛下，臣提议任贾正为松州知府，是基于右将军两年时间也未能拿下松州反贼的缘故。提议予他军政大权，亦是因此。”“满朝文武皆知，右将军骁勇善战，两年时间却未拿下松州。臣推测松州反贼定然强悍，镇北伯若要坐实松州知府之位，势必与反贼冲突。”“陛下明鉴，大靖对外征战，消耗向来极大。大将军肖铭出征康国，光准备就三月有余，耗费更是天文数字。”“臣有罪，未能预料镇北伯半月即平定松州，且自身未有分毫损耗。”韩庚说完，跪倒在地，五体投地，恭请陛下惩戒。大靖文人地位崇高，除重大祭祀外，通常不轻易行跪拜大礼。龙椅上，赵高的脸更黑了，但这口气他只能压在心里。韩庚虽是可恶，所言却也不虚。右将军梁荣耀本是他为削弱大将军肖铭而力排众议调往平州剿匪的，可两年过去，始终未有建树。每每下旨询问，所得答复皆是“反贼凶猛，正在拣选新兵，日夜操练”。有心人早就知道，梁荣耀在养寇自重，但不牵扯大家的利益，便没有戳穿而已。韩庚此刻却借机脱罪，说自己是由此判定，让贾正与松州对峙之策并无错处。贾正深入草原屠杀蛮族，逼退蛮兵七十万，解了秦州之围——这在大靖三百年来亦属罕见，军功实在太大。封侯封公都不为过。若他是朝廷将领，赵高怕是睡着了都能笑醒。可他不是。一个小小县令，能拉出数千可战之兵，还能与蛮兵杀得有来有回——这样的人，若说是朝廷忠臣，赵高还不至于糊涂至此！然而他的战功又是实打实的，蛮兵撤退的消息天下皆知。如此军功若不赏，于情于理皆难服众。起初众人皆避而不谈，想靠时间慢慢拖延，至少拖到百姓淡忘些许再行计较。直到有消息传回京城，说贾正手中已有两万之众，政事堂才真正慌了——贾正的军队本就不属朝廷，若这般军功不赏，两万人闹将起来，整个北方必将大乱。政事堂几乎连夜推演，众相公商议一再压缩贾正封赏规格，爵位亦只给到“伯”。为堵悠悠众口，才予他松州军政大权。如此安排，政事堂尚算满意，无论如何总是朝廷得益。赵高初看政事堂递上的折子时，亦颇为欣喜。梁内侍传回消息，说贾正与世家子弟交恶，明言愿效忠皇帝，更让他暗自得意。但在赵高看来，贾正既非自己嫡系，要其真心效忠，还须多加磨炼。故对朝臣明显打压贾正之举，他亦持观望态度。可如今，他是真的有些急了。贾正以一县之地就能拉出两万可战之兵，如今得了一州之地，将来会发展到何等地步，他已不敢细想。可松州是他从反贼手中夺回的，圣旨亦是他亲笔下颁。眼下他非但不能动贾正分毫，反倒要继续赏他，且规格须比现今更高——自古以来，收复疆土便是天大的军功。赵高居高临下，望着跪地不起的韩庚，又扫视殿中文武百官，忽然灵机一动：贾正与这些朝臣本就不睦，既然继续打压已无意义，何不就让贾正与这些世家对峙？比起松州反贼，这些世家大族可要难对付得多。从前唯有大将军肖铭能与之抗衡，如今不妨再多给他们树一个对手。念及此处，赵高嘴角渐渐扬起。“众爱卿，松州反贼既平，右将军留驻平州已无意义。拟旨：即日起，撤去梁荣耀平、松、魏三州总管之职，改调其为魏州总管，掌魏州军政。”“镇北伯收复故土、剿贼有功，改封镇国公，食邑三千户，封地西林县。手下所有将领官升三级，参战军卒赏银百两、绢布十匹。”赵高仍在继续加码，安静的金銮殿却已沸腾——文官交头接耳，武官面面相觑。看着金銮殿乱成一团，龙椅上的赵高此刻却心头畅快的很。他深知有政事堂在，这番旨意多半不能成真。但那又如何呢？他是皇帝，金口玉言，说出去的话便是圣旨，贾正就得承他的情。政事堂若反对，驳回他的旨意，那就是相公们的事，贾正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。到这时他才发觉，有些事退一步，竟比正面冲突更有余地。：（）被时代重塑的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