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着文官们交头接耳之际,赵高抬手扶着额头,坐在龙椅上的身子摇摇晃晃,突然就往后倒去。一直侍立在旁的秉笔太监吓得亡魂皆冒,下意识伸手搀扶住赵高。“太医,快传太医!”尖利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响,一旁的宫女太监全都吓得像无头苍蝇一样。韩庚早已起身,政事堂的几位相公立即冲向龙椅,想要隔开太监和皇帝。文武百官们更加混乱了。“来人!”秉笔太监也怕现场失控,大喊一声。殿外禁军统领手持横刀鱼贯而入,从中间将文武百官分开,维持着殿内秩序。太医很快从金銮殿后方出来,和太监们联手将赵高抬了下去。韩庚看着殿下百官,说了一声“散朝”后,又追了上去。出了金銮殿,秉笔太监一直守在赵高旁边,脸上的惊慌已经消失,眼神锐利地关注着四周的人。他是赵高最贴身的太监,也是最了解赵高的人。他早不晕晚不晕,偏偏在念完贾正的封赏以后晕,明显是做给文武百官看的。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韩庚和政事堂的相公们,秉笔太监勾起几分嗤笑。他声音颤抖着吩咐抬着赵高的太监:“走快一些,别让陛下受了风寒!”赵高身边的太监大多都有功夫底子,脚上的速度一加快,便将后面追上来的几人甩得更远。赵高一直闭着眼睛,感觉出了金銮殿以后,他就睁开了眼睛。躺在太医院的担架上,看着沉闷压抑的天空,心里升起一股悲凉之感。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憋屈——他也不想这样的,可那些世家大族太过分了。凡是忠诚于皇家的寒门才俊,都会被世家无情打压。现在他反倒希望西林县的那个贾正能更强势一些:拖住世家也好,直接和他们作对也好,先让他喘一口气也好。……松州。和贾正出游以后,李昇只修整了两天,便重新接手松州城的大小事务。他本就在松州执政三年,对松州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那些学生。积分制度在他手里用得更加成熟,在他的干预下,很快就完善了松州的管理制度:街上巡逻队伍不再是军队,而是从百姓积分中挑选出的前一百名普通青壮;府衙各房官吏衙署也很快补齐。贾正则完全从各种杂事中脱离,将所有精力用在筛选新的军队上。他先是从无忧军中择优挑选两千五百人加入无影军,将无影军扩充到四千人;又从愿意继续留下来参军的松州军中挑选八千人,纳入新的无忧军。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军卒官升一级,带着以前自己的队友,分到新的无忧军中任队正。新兵操练也由他们负责,贾正只负责考核和军饷发放,不过问操练过程。从此以后,贾正手里的军队也开始有等级,无忧军和无影军的侧重也将完全不同:无影军全部作为贾正的亲卫军,主要负责和他一起开拓更多的势力;无忧军则负责看守、巩固无影军打下的地盘。无影军完全脱产,由百姓赋税供养;无忧军则是半脱产状态,贾正会给他们分配土地——无忧军士兵的土地会分在不同的村镇,由当地村镇统一管理。农忙的时候,每一户百姓在忙自己土地的同时,还必须出力帮着士兵家属耕种土地。为此,贾正免掉了朝廷现有的人头税和每年的徭役。就这样,贾正在松州打造出了另外一个完全独立于西林县以外的新体系。就在贾正埋头于军队改革的时候,朝廷赏赐的队伍姗姗来迟。西林县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到贾正手中——这一次来的不光有朝廷的使者,还有几大家族送来的礼物!其实也不用杨七传递消息,使团从来没有离开过贾正的视线——自他们进入平洲以后,瘦猴和秦伍的人就一直盯着他们。贾正之所以没有急着回去,就是不想理他们——这些人为给自己下马威,足足拖了一个多月时间;要不是他们得到松州被破的消息,估计到现在他们还在游山玩水。现在已经不是贾正想接这圣旨,而是他要求着贾正来接。松州城外的几座军营如今大部分已经空置,贾正将其全部改造成了训练场。如今正是冬日闲暇时候,抄家得来的粮食也很充足,贾正每日都和士兵同吃同住,严厉操练着无忧军和新军之间的默契。偶尔贾正还会带着这些士兵长途拉练,巨大的声势使得松州周围啸聚山林的山匪都望风而逃。后来新军有了样子,贾正干脆带着那些人去剿匪:无影军都是精锐,贾正先让特种营定位山匪,然后由老兵将山匪打散,再由新兵追杀见血。这些山匪大多都是松州逃出去的反贼,贾正杀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,能给新军练手,也算是物尽其用。在接近年关的时候,朝廷使团的耐心终于耗尽——他们已经不奢望贾正去西林县接旨。使团在杨七的亲自陪同下,到了松州城。即便如此,贾正依然不打算给这些人好脸色:他集结了所有无忧军和无影军,一万五千多人,出城三十里迎接圣旨的到来。朝廷传旨一般是皇帝身边的太监,但世家为了宣示自己的存在感,派了一个文官,准备给贾正点颜色看。贾正骑着战马,看着远处官道上摇晃着驶来的马车。驾车的马夫看到整齐列阵的军队,相隔很远就停了下来。护在马车四周的禁军全都呆愣在原地,没有人敢向前一步——经过长达几个月的时间发酵,贾正“杀人魔王”的谣言越传越邪乎,加上如此大的阵仗,哪怕他们是御林军,也不敢轻易妄动。马夫回头对着马车车厢中说了什么。不多时,杨七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——一身文官官服——从马车中出来。隔得老远,贾正都看到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。贾正的跋扈,早在襄州他就听回京城的李宗说过,但亲眼看到,还是给了李程无尽震撼。带着这么多人接圣旨的,贾正绝对是第一个。:()被时代重塑的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