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在上车时及时止损,强行把谢悯赶到了副驾驶,亲自来当司机。
“萧公子辛苦了好生休息吧,呐,你爱吃的肉松饼,给你一个。”祝辰君说。
“好好开车。”谢悯状似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肉松饼,一口塞进嘴里。
隆冬时节,天很快就黑了下来。路灯亮起,商业街各类店铺的招牌荧荧烁烁,小年轻们勾肩揽背穿过酒吧街,酒馆传来舒缓慵懒的女声浅唱。
“我忘了置身濒绝孤岛,忘了眼泪不过失效药,忘了百年无声口号,没能忘记你……”
“这不是回家的路。”谢悯把手搭在车窗边,托腮看向窗外当街激吻的男女,“要带我去哪儿?”
祝辰君握着方向盘,扬起神秘的笑:“你猜。”
谢悯的眼神终于从窗外落回祝辰君身上。
他本以为祝辰君要带他去酒吧,但车子在酒吧街一路疾驰,居然目标明确地拐上了通往郊区的快速路。
越往前开,路上的车流越稀疏,到最后甚至只有他们一辆车在路上。如果司机不是祝辰君,谢悯会以为他上了辆贼车。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谢悯虽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,但直觉告诉他不到半夜他俩肯定进不了家门,于是出言提醒。
“没事的,不耽误上班。”祝辰君拍拍胸脯承诺。
车子上了盘山路,在祝辰君野性的驾驶技术下宛如腾云驾雾,很快就到了山腰处。祝辰君身为司机居然晕车了,一到地方就扒开车门跑草丛里干呕了一番。
谢悯常年在马背上颠簸,这会儿完全没事,站在祝辰君身边想给他拍背,但手伸到一半僵住了。想起自己还在生气,就赌气地收了回来。
祝辰君半死不活地直起腰。吐了半天吐出个寂寞,胃酸差点泛出来。他回车里拿了瓶苏打水猛灌,都消解不了嘴里隐约的苦味。
不止嘴里苦,心里也苦。
“你都不关心关心我。”祝辰君打开后备箱坐了上去,悬空的小腿摇摇晃晃,踢了一脚空气。
谢悯也跟着坐上去。后备箱很深,但不够宽,坐两个成年男性多少有些勉强。他感受到祝辰君开苏打水时蹭过来的手肘,抢过瓶子,飞快开好了递给他。
“谢谢。”祝辰君勾起嘴角,接过瓶子。
“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”谢悯问。
“不觉着这里风景很好吗?”祝辰君喝了口苏打水,勾起的嘴角蔓延出幸福的笑,伸手指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城市。
“来的路上城市里多么喧嚣,人来人往地闹个不停,但在这里一切都是安静的,无论往哪个方向望去。”
祝辰君指向天空,弯弯的眼尾仿佛盛着月光。
谢悯抬头看去,后知后觉周围其实没有灯。
没有灯,所以是漫天的星光照亮了观景台。点点繁星和遥远的城市夜景辉映在一起,确实是难得的风景。
谢悯气消得差不多了。在他这里祝辰君其实根本不需要努力,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哄哄他,他就从来没有不妥协过。
所以这次哪怕再生气也无法继续闹了,冰山般的表情渐渐融化。他两手抱住膝盖,别开脸去。
祝辰君感受到谢悯明显松动的态度,乘胜追击道:“萧明,我还没有说完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谢悯嘀咕一句,“带我来这里的原因?”
“对。”祝辰君说。
他装模作样地卖了会儿关子,等谢悯失去耐心转过脸后,才倾身凑近。
“因为这里没有别人。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。
“现在,我只属于你一个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