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知道登基即完成任务,完成任务就得回去,那又何必在最后关头用婚姻把人束缚住呢?
而且这个傻瓜,居然真的没有再娶。
“我、我肯定争取过的,但没成功,你这么好,我怎么舍得忘记你呢?”祝辰君说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谢悯在祝辰君的鼻梁轻轻刮了刮,道:“你离开后,我疯了般地找你。”
祝辰君紧张地望着谢悯。
“但哪里都找不到。你说过任务完成后就会消失,但我不愿相信,就算是消失,也总得留下什么吧。那时候我就想,自己死后连个合葬的人都没有,是何等荒凉,所以哪怕是你的尸体,我也要找到。”谢悯低头,轻吻祝辰君的手背,说,“更加驱使我的还有另一种幻想:我幻想你回到原世后,会想办法再次穿越,从而回到我的身边——或者传递些消息,告诉我如何去你的世界也好,只要能再见你一面,我可以付出所有。”
“可惜我找不到你,也寻不到世界的真相。你说过,我出生的世界其实是一场游戏,你是穿越而来需要完成任务的‘玩家’,受到‘系统’的指引。寻不到你,我就想方设法地找那位系统。”
“可是找不到,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,想找到谈何容易呢?”
谢悯捏了捏祝辰君食指指腹,与他十指相扣。
“直到我死了。”谢悯说。
祝辰君的身体瞬间僵直。
“你是……怎么死的?”好奇和心疼潮水般涌来,祝辰君身子前倾,“什么时候?因为生病吗?还是……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谢悯抿唇笑了笑,“我找了你很多年,三十七岁才病死,况且古人本就活不长。”
“才三十七。”祝辰君快哽咽了。
“哎哟。”谢悯摸摸祝辰君的头顶,“怎么说到这种事就哭,坐在你面前的难道是鬼魂?”他捧起祝辰君的脸,抚摸湿润的眼尾,笑道,“而且我有好好地遵守约定,从二十七到三十七,积极又平安地活了十年。当皇帝很辛苦的,十年是我的极限了,你知道,我本就不适合当皇帝。”
祝辰君“唔”了一声,一头扎进谢悯怀里。谢悯拥住他,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发丝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活得不长其实是一种幸运。”谢悯感慨。
祝辰君抬头,不赞同道:“怎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死了才更靠近真相,只有经历了生死,才能更了解生死。”
“你是说实践出真知?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谢悯说,“我总把你的消失归类于‘穿越’,毕竟是穿回原世,生命并没有消亡。所以没想过从生死的角度着手,如果能早一点……”
“我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祝辰君插话说。
谢悯停住,静静地望着祝辰君。
“如果你为了和我见面不惜结束自己的生命,我一定会打爆你的脑袋。”祝辰君攥紧谢悯的手,正色道,“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,况且死后能不能找到那个‘真相’都尚未可知。离开前我为什么要威胁你不要随我而去,就是在担心这个。”
“你连那位弱鸡系统都打不过,怎么打爆我的脑袋?”谢悯角度清奇。
“我……”祝辰君语塞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阿辰,事实上我也听你的话乖乖活了十年不是吗?刚刚说的都是假设,你不要当真。”谢悯软声道。
祝辰君心里好受了些:“所以,你……你、你……”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‘死’字,只好道,“你……走之后,遇见了我的系统,揍了他一顿后保留记忆转生到我的世界,在与我相近的年份出生,是这样没错?”
“什么叫‘我的系统’?”谢悯道。
“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吃醋吗?”
祝辰君彻底从悲伤中脱出了,拍拍谢悯的胸膛,笑道:“这里怎么狭窄成这样,真不像话,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,你是比宰相还高一等的天子,照理说该心胸开阔,怎么连这种小醋都吃。”
“毕竟我小肚鸡肠。”谢悯说。
“真记仇啊。”祝辰君调侃。
两个人对望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