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袖拿茶盖的手一抖。
这岑无疆倒是不知道。
另一边的岑贤和小狛玩游戏的手都停下了。
“全部?”
瑞格惨笑:“全部,包括残疾的男人,我们回村的时候只有几条狗在村里游荡。”
“丫口寨在罕境府靠近边境的地方,它说是寨,其实只是个小村落,全村不到六十户人家,因为降雨少,靠近边境的地方没有多少树木植被,我们喝水都得到其他地方去拉回来,我们很谨慎,每次去取水只有部分人会去。”
“只是那天,那天!”瑞格声音骤然大了起来:“到了取水日,我央着父亲一同去拉水,回来后全村人都没了,地上全是血。”
“我那时候太小了。”瑞格说着说着又有了哭腔,却还是再说: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听守村青壮年说村里有几个孩子被拐了,他们念着孩子,又外出一部分人去找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全部126人?”镜袖问。
瑞格点头,接着说:“来到福象的途中,我父亲打听到有个叫七老四的拐子团队从丫口寨方向来过,带着三个孩子,我们找了七老四很久,抓过他两次,全被他逃了。”
镜袖沉默,又有很不合理的地方。
“西境多恶徒强盗,全是战乱时从各地逃窜到那边的人。”说到这瑞格表情更恨:“新皇登基肃清大源却唯独漏了西境,北边有宣家,东边有久家,南边有四大家族,三边都有充足的兵力,只有西境。”说到这瑞格捂脸,强迫自己回想:“西旱的君主是个怂包,但他们还有个能守国的护国大将军,将逃窜的人挡在西旱外。”
镜袖能知道是什么结果。
大源北边和东边被敌人强力冲击过,大源新皇肯定是把兵力放在这两个地方,西旱没有开战的意思,南边是海,海边对内陆的人来说有些难以存活,所以恶徒只能往西边走,却又被西旱挡在门外,久而久之恶徒就在大源西边肆虐。
等新皇关注到的时候,西境已经变成了恶徒们打游击战的地方,这种情况下不是某一方促成的结果。
想到这,镜袖斟酌着开口:“官府……”
“呸!”瑞格听到这立马啐了一口:“那些狗官和商贾、恶徒、能给他们利益的人勾结在一起,对于我们的诉求无视且想杀了我们,好在我叔伯提前知道消息连夜逃了出来,一直到安福府,有了和青城、罕境府不对付的安福城主的阻挡,安福官兵把守他们才消停一会儿,我们才能逃到这里来安家。”
岑无疆恍然:“所以你父亲交给上任县令的东西就是青城和罕境府城城主的罪证?”
之前谈合作的时候在小院门口瑞祥想和岑无疆说什么,却没有说,到现在都没和岑无疆聊过。
这瑞格不清楚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对,我给他的就是罪证。”
门外突然响起瑞祥的声音。
他们几人是在瑞格房内,瑞祥听兄弟们说瑞格哭了很久,所以忙到现在累到下一秒立马可以睡着的程度都还要来看看,担心儿子。
几人抬眼,瑞祥身上出现了未曾见过的疲态。
不知道他听了多久。
“可惜的是,他拿去的册子成了他调去更富硕地方的通行证。”瑞祥抚上瑞格的脑袋,垂眸,神色无比温柔地揉了揉。
所以瑞祥才会对瑞格寄予厚望,想让他挤进官府,或者说不用考的多高,只要能见到大源高层的话事人,能把这件事说出去,把西境不知几个被灭了村子、死去的人诉说冤屈。
当然他并不完全指望他的孩子担上这个担子,他们还有别的方法,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其他办法。
怪不得瑞格明明不喜欢读书,对经商更感兴趣,却还是会听家里人的话去书院老老实实读书,对岑无疆这个秀才榜首这么推崇。
“因为前任县令的事,你们不敢再把册子交给现任县令?”镜袖问。
瑞祥肯定了他的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