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叶玉松了手,笑道:“你的伤已经好全了,我还给你多留了些法力温养,你放心好了,说不定再过几天,你的视力反而比之前更好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这个来找你。”见水知道叶玉是故意的,但又不得不顺着她解释。
叶玉后退一步,举手投降:“不好意思,误会你了。”
当想说的话足够多,嘴边便只剩下沉默。
这当然不是见水所期望的交谈气氛,但此刻他亦心乱如麻,还未理清自己的思绪。
只是看到叶玉食欲不佳,从热闹的宴厅中抽身,他便鬼使神差地找了过来,若真说自己跟来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,他也不知道了。
叶玉看着见水,回想起自破封以来的种种,荒唐和放肆的百般欢愉,纵情背后不见边际的空寂。
她其实不明白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。对于她来说,每活一天就是赚到。
是从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,是从什么时候起,她开始渴求更多?
从何时不再满足于报复般的享乐,贪图起安宁与认同?
这些改变让她恐惧。
见水在她眼中改换了相貌,变成公园老墙上密布的爬山虎,变成将砖石道路顶破的虬杂榕树根。
叶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山下的世界绚丽缤纷,有尝不完的美食,玩不遍的新奇游戏,生灵百态无穷无尽。
她还跟这个世界不熟,还未来得及用自己的心感受明白她要做个什么样的狐狸。
如果见水成为了她与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间,唯一深刻的牵绊,又把她丢掉了怎么办?
如果他像三一那样,觉得她多余怎么办?
如果。。。。。。
其实她本来就多余。
叶玉深吸一口气,两只手藏在背后,用力绞住。
“往后,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吧。”
往后两字她说得很清楚,我们也是一样清晰,但我们之后的部分在喉咙里阻咽住了,只剩一点余音在空气里不明朗地弹撞。
见水怔怔地站在原地,眼中盈出淡淡的水雾,将原本迷蒙的眼瞳洗得黑白分明。
像是分不清语句间的暧昧地带,将那些朦胧的词块情缘割裂划分开,她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你不用再来找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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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舍得回来啦?”裘云吃得太急,很快就饱了,正坐在位置上打嗝。
叶玉点头,笑容如常,握着盛满水的杯子回到位置上,却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意思,只是闲闲地靠在椅背上。
她听着裘云使出百般解数,试图从申工夺口中挖出一线丢人情报,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两句嘴,和她们聊聊笑笑。
申工夺也终于在裘云的骚扰下艰难地吃完了晚饭。
她抬起头,期待地看向叶玉,却愣住了。
“你家小鸡呢?”
叶玉挑眉:“小鸡?”
申工夺拿起餐巾纸,在唇角按了按,一幅宣布世间运行真理的样子,解释道:
“养鸟人不都怎么叫?小鸡之于小鸟,正如咪咪之于中华田园猫。”
叶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回来时把静清忘了。
她笑笑:“你就是靠这幅架势哄学生家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