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宁臻玉便忍不住叫了一声:“你无耻!”
他气急了扬手要打,这一巴掌还未到谢鹤岭颊上,忽而落下去,软得没了力气,哆嗦着落在谢鹤岭掌心里,蜷缩着被把玩。
谢鹤岭提起嘴角,道:“不愿意便罢了,气什么。”
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提高了声音,吩咐老段驾车回府。
这晚谢鹤岭倒是尽兴,他以为宁臻玉在马车里勉强顺服,是不愿意在翊卫府闹大,叫人看了去,回到谢府之后必定要拳打脚踢。
事实上竟未如此,宁臻玉虽气得红着眼,倒也不曾拒绝,似乎已经明白这是无用功。只是第二天背着身不理人。
对此谢鹤岭还有些遗憾。折腾完了宁臻玉,他心情倒是不错,指着屏风上那身狐裘,笑道:“你不是喜欢这件么,送你了。”
宁臻玉原就只是拿那身狐裘装个相,冷冷道:“谁要。”
谢鹤岭又道:“那明日给你做一身新的。”
宁臻玉知他戏弄,没理他。
第36章江阳王
宁臻玉和谢鹤岭正坐在大道旁的酒楼上,远远就见江阳王的车驾和随行仪仗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城门。
“这排场不比璟王差了。”宁臻玉感叹道。
他是被谢鹤岭拉来看热闹的,出来时才知是江阳王入京。他不乐意出门,只是多少对璟王的兄弟有些好奇,便来了。这会儿看得眼花缭乱,直到望见江阳王的车辇过来了,他才仔细张望一番。
却见江阳王意气风发,衣冠鲜明,然而他眼尖,第一眼瞧见的却是江阳王肩上搭着的一块布料。
香云纱,京中女子最喜好的昂贵织料,瞧着还仿佛是一块披帛。
这当然不该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半晌这块披帛似乎被人一扯,便悄悄落了下去——约摸是一名女子正藏在江阳王车辇内,被只是遮挡了,无人瞧见。
隆重场合,竟也如此胡来。宁臻玉心里对这位江阳王的印象便更差了些。
原以为在西北有军功,还曾是谢鹤岭的上司,总该是个人物,如今看来也和谢鹤岭一般——
“是个混账。”他失望道。
谢鹤岭居然笑道:“宁公子好眼力。”
声音里带着点嘲讽的冷,不似谢鹤岭平日的语气。
宁臻玉转过脸,就见谢鹤岭正倚着栏杆喝酒,打量着江阳王的队伍,目光如匕首,隐隐透着残酷的冷意。
*
江阳王与璟王本是兄弟,璟王乃是长子,有从龙之功,皇帝格外恩宠,特封璟王,于是江阳王的爵位便由次子继承。对这一家子破格的恩宠,近百年来是头一遭。
同胞兄弟的关系,江阳王入京自然是暂且下榻璟王府。
当日谢府便收到了璟王府递来的请帖,是江阳王的接风宴,请帖上也如一开始的预料那般,同样点名让宁臻玉同去。
宁臻玉想起璟王那阴沉的视线和没来由的针对,实在不愿意去,低声道:“我称病推辞不去,会如何?”
谢鹤岭却说道:“京中从没有人敢拂了璟王的兴致。”
宁臻玉只得硬着头皮,跟随谢鹤岭前去璟王府。谢鹤岭见他披了身兔毛领的氅衣,上下打量一番:“这不是前几日送你的么,你不肯穿,今日怎么又肯穿上了。”
宁臻玉哼道:“你既送我了,我想穿就穿。”
他养尊处优这些年,锦衣玉食,原是个挑剔性子,前阵子却宁愿穿着朴素,也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叫人认作是谢鹤岭养的娈宠。可他都这般避嫌了,旁人也依旧用轻慢的目光相待,那便没有必要了。
谢鹤岭只是笑,不再提。
给江阳王接风洗尘的宴会,办得比璟王生辰宴更热闹,这时又显得这对兄弟从无嫌隙了。
江阳王坐在璟王下首,正受百官恭贺。一眼望去身形高大,比璟王高出些许,模样不太像,神情倒是如出一辙的倨傲。
之前隔得远还不觉,这会儿灯火奢靡,更显得他面容上隐隐透出几分酒色之气。
宁臻玉跟随谢鹤岭入座时,依旧受到了好些视线打量,郑小侯爷离得近,见他衣着不似上回朴素,和谢鹤岭之间的距离也比上回更近,脸上便露出些嘲讽。他出入欢场,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。
宁臻玉落座,给谢鹤岭斟酒时打量了一番殿内,仍旧有美丽的少年和舞姬翩翩起舞,他却注意到,上回陪伴在璟王身侧的那位蝴蝶一般的美人,已经消失了。
璟王依旧坐在上首,他能感受到璟王微妙的注视,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今日璟王没有特意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