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见宁臻玉不为所动,想了想,咬牙道:“不瞒公子,此人身份我不好明说,但此行是为调兵……镇国公之子云麾将军,在岭南领兵驻守。”
“调兵?”宁臻玉一顿。
他盯着女官,缓缓道:“京中十二卫四府,以谢鹤岭为首,陛下若要调兵,谢统领最近,为何舍近取远,跑去京畿寻一个不知底细之人,再去请云麾将军?”
方才他就开始怀疑了,谢鹤岭分明曾有救驾之功,与璟王又有嫌隙,简直是最好的人选,为何不选谢鹤岭,而要选他这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。
这女官听到“谢鹤岭”三字时,面容忽而古怪起来,只得道:“谢统领自然是忠心的,但……此事不好劳烦谢统领。”
宁臻玉却心想,恐怕是不完全信任谢鹤岭罢。
他也没有再问,只思索片刻,忽而伸手,从女官手中拿起这枚玉佩细细端详。
玉是好玉,样式和垂下来的装饰穗子却不算时新了,仿佛是十几年前盛行的的款式。
应是皇帝的故人。
女官见他接了,面上露出喜色,却又压低声音提醒,“公子且先收好,莫要让人瞧见了。”
宁臻玉一顿。
恐怕还是璟王认得的故人。
一旦牵扯到璟王,他不得不更谨慎些。
他摩挲着这枚玉佩,忽又叹息一声,将它轻轻搁在一旁的案几上,“宁某愿意为陛下效劳,但我希望知道,璟王当年之事。”
看着女官脸上喜色骤僵,他接着道:“包括璟王当年因何被指冒充,以及……为何毒害软禁陛下。”
女官整个人一滞,灯下的面容勃然色变。
第69章秘闻
宁臻玉望着她,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我想宫中也不是无人知晓。”
这女官面容青青白白,迟疑半晌,终于叹息道:“罢了,那璟王荒唐悖逆至此,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”
她凝目望着烛火,低声道:“公子应知道,璟王曾是陛下在东宫时的伴读。”
宁臻玉只点点头,心里想起那幅被燎出一个洞的画像。
“便如公子所猜测的,璟王并非先江阳王之子……他是得了陛下和太后的恩典,才得了这么个身份。”
宁臻玉听到此事果真坐实,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——皇帝和太后竟是知情的,真不知当年璟王是如何受宠信。
他下意识道:“那璟王的真实身份,可是湘州出身?”
女官微妙一顿,瞧了宁臻玉一眼,仿佛有些惊讶,“宁公子消息当真是灵通。但也不确切,璟王是苏州人,只是生母出身湘州,是一名绣娘。”
“他原是苏州一名小吏的庶子,生父卷入当地刺史的大案,获罪牵连满门。他原该充作官奴,却走了大运,正逢还是东宫太子的陛下到苏州查处这桩贪污案,才得以脱逃。”
女官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考虑措辞,许久才接着道:“陛下当时对他……一见如故,随后动了些手段,免了他的罪责,将他从牢中放出。”
宁臻玉听到这里,微妙道:“这样说来,岂非是有恩?”
岂止是有恩,可算是再造之恩了。
然而看璟王对皇帝的态度,不仅仅是不知恩,仿佛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大仇一般。
从早先起,他对皇帝的璟王的关系,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想法。
“陛下和璟王……”他试探道。
这女官脸色微微一变,似乎不敢承认,但此时此刻居然也不能否认——若非关系极尽亲密,谁会费尽心思瞒天过海,将一个平民送上天潢贵胄的身份
她只能咬牙不语。
宁臻玉便明白了,皇帝岂止是一见如故,该是一见倾心,或是说见色起意。
这话他当然不好说出口,他心里甚至一点也不意外。
女官方才支支吾吾,为尊者讳,然而见了他神色,却又仿佛怕他误会一般,连忙道:“公子莫要胡思乱想,陛下刚开始并无此意,只是怜他命途坎坷。”
宁臻玉只得颔首,仿佛信了。
无论朝中民间,皇帝确实一直名声极佳,待下温和,都说是圣人心肠。宫中嫔妃也少,听闻和先帝一样笃信佛道,勤于政事,并不流连后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