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周围也未曾听闻王府中有新近拖出的尸体。
宁臻玉不得其解,只能满心惴惴地打道回府。
回到谢府后,他碰见了许久未见的老段,老段正指挥着仆役,打扫庭院。
因上回在相国寺疏忽职守,令宁臻玉脱逃,老段已不在微澜院奉命,只处理一些府中的琐事,宁臻玉已很久不曾遇见他。
宁臻玉立在游廊下,盯着老段看了一会儿,心里想着秋茗,“段管事,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老段顿了顿,到底还是走了过来。
宁臻玉低声道:“上回多谢你相助。”
他听说老段为此受了罚,躺了好几天,心里确有歉意。
老段看了他一眼,抱拳道:“宁公子说笑了,是属下办事不力,对不起大人。”
宁臻玉见此,心里一叹,知道老段已经还了上回的情面,再不能以此支使老段了。
他犹豫着,轻声道:“秋茗他……你还能见到他么?”
老段一顿,面上神情竟是动摇了一瞬,他垂下头道:“属下不知,他是璟王府的人。”
说罢,老段便又告退。
宁臻玉听他语气,竟像是认了命,已然放弃秋茗,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回到屋里,一时间坐立难安,想着秋茗的下场,一个王府的奴仆,运气差些触怒了璟王,被璟王随意处置了也未可知。
宁臻玉不知怎的,又想到了自己。
他怔怔坐了片刻,直到夜幕落下,他用晚饭时也没滋没味的。
林管事正过来奉茶,见他食欲不佳,脸色更是苍白,立时问道:“宁公子可是哪里不适?可要请太医来瞧瞧?”
宁臻玉沉默片刻,忽而低声道:“林管事,青雀他……怎样了?可曾受罚?”
这段时日他时常想起青雀,心知谢鹤岭能找到自己,青雀大约已被捉到了,还不知是否受了迁怒被责罚。青雀年纪小,真不知捱不捱得过去。
只是他不敢在谢鹤岭面前提起,怕又惹怒谢鹤岭,连累了青雀。
之前他也悄悄问过林管事,只说是大人没为难他。如今他又心思敏感,疑神疑鬼,非要再问。
林管事安慰道:“青雀也在府中服侍过,大人自然念着情面。”
他停顿一瞬,看着宁臻玉直直盯过来的双目,考虑了措辞:“只是令他在京兆府那边打了个照面……今后若有意外,便会去问他。”
宁臻玉闻言,心里直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明晃晃的威胁么?
将来若他敢再生异心,背叛谢鹤岭,头一个要遭难的便是青雀。
第89章蛇蜕
青雀什么都不懂,何苦要为难他?
宁臻玉被捉回来后,除了那日被折辱一番,没两日谢鹤岭便又待他如初,平日里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。
然而他忘了,谢鹤岭原就是一条毒蛇,平日里那副斯文宽和的模样才是伪装。
他的心在深夜里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谢鹤岭三更天才回来,宁臻玉听到门口的响动,便身上一僵,等到谢鹤岭拂了珠帘进来,便只能望见宁臻玉背着身的模样。
谢鹤岭看桌案上烛火未灭,榻上之人呼吸又是乱的,笑道:“还没睡?”
宁臻玉沉默片刻,慢慢撑起身,只当是谢鹤岭又要胡搅蛮缠,大半夜折腾他,特意让他起来替他更衣。
谢鹤岭却按着他躺下,温和道:“不必起来,你还得养身子,否则明日又要咳嗽。”
宁臻玉闻言,心里非但没有一丝暖意,反觉寒气直从脊背爬上来。
这般温声细语,床帏间的私话,仿佛前阵子那事已过去了,再不追究,可私下却早已做了准备,打算拿青雀要挟他。
他不知道谢鹤岭为何有这个能耐,面上装作什么也未发生,毫无嫌隙。
他垂着眼睫,掩饰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