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虚观的线索断了,几人思考其他方法。
谢灵均忽而说:“审不了人修,或许,我们可以试着让此地的魔物说话。”
寺庙还没有毁,就看今晚魔物还会不会回来。
傅云:“希望它是个有勇气的。”
魔物没有勇气,只有傻气。
当晚上,它浑浑噩噩,飘进寺庙,完全没发觉埋伏的傅云等人,扑进盛有五谷的碗里。
它在那撮五谷上盘旋,黑气试图缠绕、汲取,却什么也得不到,只能徒劳搅动碗中稻谷。
轻而易举地,那团魔物就被缚住。
它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完蛋了,发出小孩一样的尖叫,凄凄惨惨,毫无昨晚唱童谣时候的气势。想挣扎,可在大乘修士的威压下,很快便蔫了下去。
魔物,指的是魔气凝结而成的造物。谢安把魔物团在手里,捏来捏去,确定了:这玩意儿该叫半魔——一半魔气,一半怨气。
只有怨气深到极致、达到纯粹,才能成为魔气。
半魔怨气不散,执念不消,夜夜困守寺庙中,又时不时到镇上吓人作恶。要不是傅云他们来,它没了寺庙魔像作为魔气供给,恐怕就真得完蛋。
傅云问:“有办法让它恢复神智吗?”
谢安说:“魔气不好净化,但怨气还好。”
话虽如此,还是折腾将近一夜,那团半魔颜色才淡了些许,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——佝偻的中年男子轮廓,只是双目无神,身形摇晃。
“成了,但它这状态撑不了多久。”谢安长老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。
那稍稍清醒些的半魔,抱着供碗,捂住肚皮,把头埋进去,突然直起身,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,开始摇摇,朝寺庙外的某方向走去。
“我的、我的……”它尖声重复。
半魔竟把傅云等人引向了淳安镇附近的一处黑市。
半魔停在一处飘着“好肉不怕等”旗帜的摊位前,老板吆喝“鲜肉红白似玛瑙,一刀下去汁水冒,客人您可瞧好——”
哐当!
刀砍案板。
看见这些肉具体是什么,谢灵均当即定住脚步。傅云手腕缠着的一诛青,尾巴紧了紧,头马上缩进傅云袖子里。
傅云认出来纹理,说:“兽肉。人肉。人皮。”
魔物急急想冲过去:“我的……”
傅云:“你想吃?”
魔物很着急,可残存的智力不允许它说太复杂的话,只能重复:“我的、我的……”
谢灵均压下反胃,灵力隔远探查后,说:“这些东西……没有灵力。”
仙修的脏腑、经脉都被灵气浸润,哪怕离体,灵韵余息也经年不散。没有灵力,只代表一件事——
这些是凡人的脏腑。
傅云幻化出另一张脸,语气平常中带有嫌弃,问肉铺老板这些东西买来能做什么?”
老板:“当然是拿来换啊。你打过架、斗过法没有?有时候缺胳膊少腿,肠子掉了心被捅了……不得换啊?”
像青圣那样,能用木灵催动肢体再生的修士,世间少有,更多的是学艺不精、蝇营狗苟之辈。
老板明显看出谁才是真客人,转向傅云他们旁边的一个斗篷人,指着怨灵刚才盯住的那颗心脏,很真心地介绍:
“看这颜色,血亮血亮的,新鲜得很;这形状,饱满,一看就是壮年男子……”
他尖叫:“什么?三十灵石?六十是底价啦!三十五?……唉您回来,三十五就三十五,亏本卖您,交个朋友……”
谢灵均出了剑。
剑光从中间砍断厚重的石案板,再撬翻了肉摊。
红红白白全倒老板身上,傅云顺手牵羊,捞过来刚才半魔眼睛黏住不放的心脏。
谢安见黑市的护卫围上来,没有大能风范,拉着谢灵均和傅云就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