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:“不。”
傅云:“平庸是死,招摇也是死,比起哑炮一样无声无息地烂掉,我就要把自己当烟花放了……我放得开心!”
司主: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我真是奇怪?”傅云的声音忽然尖利。“奇怪的是你!要杀我又想放我,可就是给不出一条路,让我站着也能活。”
傅云说:“今天是我生辰,别人家兄长都送礼物,怎么你来送我滚蛋?”
他这话带有孩子气的委屈和控诉,叫叩玉京僵了一下。他看着傅云格外亮的眼睛,记忆被猛地拉回多年前。
“你十三岁的生辰,我祝你健康、平安、开心。”叩玉京缓缓露出个笑,“我不祝你坚强。因为要强总是和吃苦绑在一起。”
傅云笑起来。“原来你跟我都记得啊。”
记忆一旦打开,往事就汹涌而来。
傅云十二岁来到仙门,戾气不断,又总是想起仙门抢走他娘,暗自生恨,看谁都面目可憎。
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假笑,暗骂分配来接引他的长老:“寇贼。”
这人就是叩玉京,在外门混了多年,据说毫无前途,却要傅云打杂、挑水、锯木、爬悬崖采灵花,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。
叩长老是长老中地位最低的那类,元婴困了几十年,都说他死了也突破不了。两人关系改变是一个晚上,傅云撞见叩玉京给他娘烧纸。
听这人凄凄惨惨诉说半天,傅云总算听明白了:原来叩长老是凡人成仙,误打误撞被带进太一。好不容易有资格出宗一次,结果发现凡界过了三十年,他娘已经死了。
傅云听叩长老哭娘,突然就很伤心。他说你继续烧吧,我不举报你换灵石。
叩玉京哭,傅云听。
这厮擦完眼泪觍着脸皮,让傅云私下叫他哥。两人差了几十岁,放到凡界叩长老都能做傅云的祖宗。
叩玉京说,我到修界前,记得我娘怀着我弟,你叫声哥,让我听个响,以后我就把你当兄弟。傅云白他一眼,说你怎么知道怀的是个男孩?叩玉京说,我给我弟收的尸。
傅云叫了一声哥。
他的傀儡术就是叩玉京教的。今年叩玉京去过傅家,傅守仁几位的傀儡瞒不过他——他知道傅云屠族,但还是保了傅云名声。
这一次宗主发难傅云,叩玉京还是来了。
傅云说:“你误入修途,和你母亲分别,到死不得见……哥,这世上、在太一,只有你懂我这种恨,懂和母亲错过是什么滋味。”
叩玉京:“你去凡界又回太一,再引我见你,就是想问你母亲。”
“但你母亲的仇,在你杀光傅家那天就算干净了。”叩玉京停了停,看傅云眼睛不动,就懂他在想什么。
叩玉京继续说:“你这个倔种……不问到底就不甘心。先说好,不准哭——你哭一下,我就不讲了。”
傅云被他郑重其事的态度弄得很恐慌:“你这样说……你不会真是我爹吧?”
叩玉京: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洞府里,安神香燃烧,可叩玉京下句话出来,傅云倦意全无,他脑子像被这句话劈成两半了。
傅云睁大了眼睛,看着叩玉京,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但他听得很清楚。叩玉京说的是:“覆云真人也不是你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