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过的三十年,你用死来还我也还不够!我要把你的血、你的骨头,全抽干净、砍下来……
可是有什么用?没有用了啊。
傅云将树枝按得越紧,手中似乎越空。
楚无春就是个贱人,他不是早知道了吗?傅云也是犯贱,他为什么给三十年前找个答案?不是决定了往前走?为什么要回头再看一眼楚无春?
……因为好恨。
从前压抑的愤怒,今天藏好的悲哀,失却母亲的冰冷,师长算计的恶心,都涌过来,让他好恨。
而这时楚无春送来了头,他怎么能忍住不动手、不掐紧?
好像捅穿楚无春、用他的血裹住自己的手,他的尸体裹住自己的身体,那错过的三十年,就能如数地流回来了……
楚无春终于停下了吻,他抱住傅云,因此那根树枝贯穿更深,每当他说话,树枝都会在脏器中晃动,令他血沫横流,痛苦不堪。
“我……不会死,因为、我和我的剑本命相连,”楚无春每句话都带着尖锐的嘶鸣。“我的剑,就是我所有骨头,你说得没错,我是个贱人……剑骨离体,我就会死……”
这么多年,他试过很多死法。
直到凡界青川,抽出剑骨,他感受到生机迅速的流失——他知道自己怎样才能真正去死了。
可见到傅云,他忽然又不想死了。
楚无春:“你突破化神后,再杀我解恨。”他竟还敢张口,呛咳出血水,将血倾倒给傅云。
我爱你、到死……
百死不悔。
第52章过家家
“我算了下,”傅云站在荒芜的庭院里,手里捏着一根枯枝,漫不经心地在泥土上写写画画,“要补足突破化神所差的灵力,每天采补,半个月你就可以去死了。”
虽然他心知——半个月后楚无春不会安稳去死。
听叩玉京的意思,青圣近期就会回来,傅云要赶在这之前突破,眼下除了采补也没有更快的法子。但尝过肉味的畜生,还能真安安分分、引颈就戮?
傅云只是要在这半个月里,榨干楚无春的价值。顺带解一解恨。
他找楚无春问剑招。
十岁那会任平生教他,先练棍后练枪,枪法入门了,剑上手就不难,后来几年,叩玉京成天让他扎马步劈柴火,他的根基也就此打下来。然而这些年,傅云白天打杂算账,晚上记背术法,到底是荒废了剑术。
他心里总憋着一口气、一股劲,既想在术法上干死青圣,又想在剑术上压过剑尊。
傅云想认真学,楚无春就也认真教。
楚无春在教习时,倒是恢复了点剑尊该有的样子。他只说有用的,一板一眼,握剑、站姿、发力一点一点纠正。总算不再说让傅云恶心的、什么爱啊悔啊的话。
楚无春:“你善守不善攻,每有出击,孤注一掷。剑该选轻、薄、韧的,方便突刺变招,避免大开大合。”
他目光扫视过傅云的手腕、肩背、腰腿,顿了顿,方才接着说:“骨架小,身上轻,腕力不足但筋脉柔韧……”
楚无春和傅云商讨,如何设计独属他的一套剑招。剑花尽数省略,常用的剑技——刺、点、崩、撩、挂、云、穿——都要熟练。但精练点和刺,其余剑技穿插着来,混淆敌手视线。
傅云依旧暂用树枝。
螭龙枝做成的木簪,他已经留给小萤,当作护体法器。他猜到楚无春也许会去找小萤,但他绝对拉不下脸再要回簪子。
一整天,楚无春也没有提送傅云剑。
傅云听楚无春说完,有一点新想法。他把木灵融进树枝,术法混合剑招,一剑过去,清风过处万物倒伏。
剑法无名,楚无春似乎是很想取一个,被傅云的剑风扇在嘴边,也就不再提。
来傅家已经两天,除了在练剑时二人有一点必要的接触,其余时候,楚无春总是和傅云相隔几步,沉默地附在他身后。
话说再多,总是必须做出来才作数。只要傅云不说话,楚无春就也不多话。
傅家倒也还有人在,只是没有活人,傅守仁等等都被傅云做成傀儡。今晚,傅云因为剑招初成,对楚无春也有了一点好脸色。
他一笑,楚无春就说不清楚的恐慌。
傅云愿意留下他,证明他在他心里至少有一点位置,哪怕那位置是刑架,楚无春也还能趴上去。可一旦傅云摆出惯常的笑,楚无春就一筹莫展。
他不知道说些什么,于是更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