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门大比的余波,实实在在转化成了真金白银。
“李师兄!李师兄你快来看!”寒潭秘境,慎如峰弟子抱着个大箩筐,跑进临时搭建的竹账房,筐里亮晶晶的,全是灵石在闪耀。
李参正在核对账本:“又怎么了?不是说了,上品的单独收好,别跟普通的混……”
“满了!师兄!咱们那个最大的仓房,灵石堆成山了!”
李参闻言,终于放下账本,走出账房,看向不远处最大的石室。透过缝隙,能看见里面灵光闪烁,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沉默片刻,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“嗷!”
谁能想到,那个半年前还无人问津、灵气稀薄、被当成烫手山芋丢出来的荒废秘境,如今成了太一宗,不,是整个修界炙手可热的“圣地”?
大比结束后,青云真君的名号传开。起初,只是太一弟子,抱着“沾沾喜气”的心态,跑来这个由傅云掌管的秘境看看。然后,在傅云的授意下,关于“青云君”当年如何在此“苦修不辍”、“以枯枝悟剑意”的故事流传出去,被写成话本,编成评书,迅速风靡。
很快,故事变成了传说。
秘境成为青云而上之地。不仅太一弟子蜂拥而至,连附近其他宗门、乃至一些远仙门的修士,也慕名而来。
秘境入口,每日排起长龙。慎如峰弟子收钱收到眼花:入境费、维护费、静修室预约费、留影留念费……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秘境周边几处同样被傅云接管的公共静室和贫瘠药田,价值也水涨船高。附近甚至自发形成了坊市,售卖各种刻有“芸”或“青云”字样的丹药、符箓、法器。
李参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师弟,日夜轮值,收灵石、记账、维护秩序、处理纠纷,忙得脚不沾地。
花玲负责做账,其中相当一部分收益,通过隐秘渠道,流向了不为人知的地方——散修盟。
最令人啼笑皆非的,是突然刮起的一股“折枝”风。无数年轻剑修效仿傅云,弃了手中宝器。
一时间,山林间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。“你看这根,虬劲苍老,定是饱经风霜,有古意!”“不不不,这根细长笔直,暗含真意!”“我觉着这根带疤的才好,有耐性之美,更显道韵!”
揣在怀里,别在腰上,再郑重其事地找人炼制,仿佛拿着一截枯枝,就能沾染几分青云的圣意。坊市里,甚至悄然兴起了几家“名枝斋”、“悟道木舍”,专门鉴定或售卖名枝。
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。
无数目光,滚滚洪流,善意的、恶意的、探究的、依附的……滚滚洪流向傅云涌来。而他依旧静坐慎如峰,把玩枯枝,修行不懈。
就在这声名最炽烈、威望最远扬之时。
傅云没有沉迷于追捧,没有急于巩固地位,呈上奏请,自请跟随宗主,奔赴下一轮仙魔战场。
*
临行前,傅云去了谢昀的洞府,要谢昀发誓过给他的洗髓功法。
谢昀:“说好的,平手才给啊。”
傅云:“从前你赢我,今日我赢你,也算平手。”
“师兄可真会算账。”谢昀眉毛挑起,说:“功法不给,换个条件。”
傅云半真半假地说:“我要采补你。”
谢昀的心脏应该十分强大,听了这话,呼吸平稳,脸也不变。他思考片刻,权衡一阵,说:“采补就算了。我用一个炉鼎的关键消息来换,对你的用处不亚于功法,要不要?”
傅云听他神神秘秘,暂时应下。
“采补灵力,对你毫无用处,”谢昀说,“炉鼎不可能度过化神劫。”
谢昀说,如你这般资质顶尖的炉鼎,千年前随处可见。
你猜为什么现在万不存一?
——因为天道不许他们踏入化神,乃至于飞升。
最后为大能抢夺,或是灵脉被封、为人鼎炉,或是被迫通婚,血脉稀释。
天道不曾眷顾炉鼎。
炉鼎天生就能吸纳灵力,为天所厌弃,不得仙缘,不可飞升。近千年惨遭觊觎,也是天道放纵的结果。
否则任由这个能吞噬灵力的种族壮大,往后千年、万年,此界灵气荒芜如何存活?
谢昀说:“你想以炉鼎之身飞升,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,但从一开始就是走不通的——”
“炉鼎,经脉堵塞,无法承担澎湃的灵力,到化神劫时,天雷干扰下灵力行岔,最后只会爆体而亡。”
傅云:“你又怎会知道?”
谢昀笑出了半颗虎牙,十分阳光灿烂:“我上辈子做过神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