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藏不住事,卫疏看出他在说谎,拿起护具朝他走过去。
步子很大,落地无声。
他停在裴曳面前,居高临下。
裴曳不得不仰起脸,对上他的眼睛。很深的灰,没什么情绪。
卫疏什么也没说,单膝曲了下去,给他戴护具。
他系得很认真,眉心微微动着,眉骨下的那道疤也跟着牵动。
裴曳的呼吸一窒,世界也跟着静了一瞬。
视野里只剩下卫疏低垂的眉眼,白皙的后颈没入黑色领口。还有他握着护具的、骨节清晰的手。
哪里都好看。
金属扣具坚硬,想到这是卫疏在为他戴护具,那金属贴上膝盖时立刻激得裴曳皮肤发麻,轻轻一颤。
卫疏动作顿了一下,没抬头,但手上的力道似乎放得更轻了些。
卫疏道:“这么不经摔,你到底怎么考上的军校?”
他细长的手指碰过裴曳膝盖时,裴曳感觉浑身仿若有电流,他完全听不见卫疏在说什么,满身都被卫疏清冽的气味入-侵,迷得找不着北。
“裴曳,发什么呆?”
卫疏按了下他的伤口,叫他回神。
裴曳回过神。
他尴尬揉了下头发,之前也没觉得成绩差丢人,但现在莫名不想在卫疏面前丢脸,支支吾吾道:“这个,我学习不太好,文化课分数不够,家里花钱让我上的。”
卫疏没话再说,他站起身,转身往栏杆上一靠,批准道:“休息一会儿再练。”
裴曳点点头,低头看着膝盖的护具,笑了。
接下来大多数时间都是裴曳在练,卫疏在旁边会偶尔做几下指点。本来以为教裴曳会是一件麻烦事,结果他心情意外地很放松。
这工作不像当家教费嗓子,又不像打格斗赛费体力,反而让卫疏有种度假的感觉。
一下午这样打打闹闹,再看裴曳时不时出个丑,真的挺好玩儿。
夕阳染出绚烂的光,卫疏散漫坐在栏杆上,灰眸安静望着一个方向,看着裴曳偶尔弯起的眉眼,感觉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一些。
等到裴曳抬眼看过来那刻,卫疏又很快移开眼神,垂目盯着自己不知何时开心晃荡起来的黑球鞋。
他在心里补充,
这份工作挺好的。
比别的都要好。
—
临近傍晚的时候,卫疏坐在栏杆上,忽然感觉腺体有些发痒。但他没过多在意,毕竟怀孕了之后,经常出现这种情况。
裴家包吃包住,晚上七点多管家来喊他们去别墅,说饭已经做好在餐厅放着。
到了餐厅,卫疏本以为会是一些他吃不惯的高级货,没想到桌子上全是家常炒菜。四菜一汤,还有一碟包子,空气中漂浮着饭香味。
但到底不是在自己家,四周还有各种仆人和管家瞧着他们,像是卫疏是什么稀有货色,眼睛都快黏上去。
卫疏双手放在上衣口袋,环顾着四周的环境。他面上不显,好像泰然自若,默不作声地礼貌站在一边。
但其实处于这种人多的陌生环境,又被他们都盯着,卫疏内心不是很喜欢,有些烦躁。
直到裴曳拉开一个凳子说:“卫疏,你坐我旁边。”
这股烦躁才算消散。
卫疏走过去坐下,面前满满当当的饭菜扑了他一脸热气。
桌上的菜看起来都很好吃,卫疏拿着筷子,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
裴曳夹起一个包子放他碗里,说:“梅菜扣肉馅,你尝尝。”
卫疏夹起包子,浓黑的眼睫遮挡住情绪,像是若有所思地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