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办法,裴曳又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,飞快调出卫疏的照片,看见人的那一秒,心中的焦躁似乎被安抚了一些,然后将自己沉入更深的深渊里。
裴曳略微下垂的明亮眼睛,微微眯了起来,心中的渴望也在升腾,脑海中全是那张帅气冷漠的脸。
那张脸越是冷,他越是渴得厉害,渴得痛苦,被欲望折磨着身心。
好想亲近卫疏。
妈的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,只是舔一舔他的脸也行啊。
裴曳难耐地用手砸了两下床,攥紧手机,慢慢往下放,眼睛里骤然聚起一层狠劲。
最终有一股浓烈的潮湿,被他坏心眼地全部弄在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中。
“抱歉,没控制住。”
裴曳嗓音变得沙哑,拿出纸巾擦干净屏幕,带着股负罪感的歉意、爽意入睡了。
晚上,他又做了噩梦。
梦见卫疏满身是血,倒在酒店的地上,没了呼吸。
裴曳心里的燥郁又犯了,又想筑起一个巢,把卫疏放进去藏起来,不让别人发现,这样就没人能伤害他。
可一转眼,又梦见卫疏被他关在房间里,表情很不耐,很冷漠,像是讨厌极了他,冷冷控诉着他的所作所为。
接着,再次梦见卫疏没能参加考核,那双高傲的灰眸里满是伤心欲绝的神态,从此再也没有理过他。
伴随着一幕幕的惊吓,裴曳猛然惊醒,满身冷汗。
他回忆着卫疏说的考核重要性,心里难受极了,再也不敢睡着。
裴曳想起来,卫疏好像还没说过原谅他,于是心里的焦躁又升了起来。
大半夜跑下床拿出纸和笔,打算写一封信。
他一字一句删删改改,费了一堆纸,写到天色快要亮。
他拿着写完的信纸,走到卫疏的卧室门口,然后无声无息地蹲下去,把信纸从最底下的门缝间塞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裴曳返回房间,再次贴着墙壁,终于如释重负,接着睡觉。
卫疏对环境变动比较敏感,第二天一早,他就发现了那张被塞进来的信封。
淡粉色的信封,上面沾染着裴曳信息素的味道,信封被精美制作。
信封表面贴了一个手工剪出来的爱心型,上面写了三个字【道歉信】
突然给他写道歉信,这是搞什么?
卫疏来了点兴趣,躺回床上翻开白色的信纸。
首先第一行——
【卫疏,对不起,但我知道,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东西】
卫疏挑了挑眉,你还有这悟性呢。
不过裴曳这个二货好像没注重写信格式,上来就是一句话。
【首先我承认你说的,我生在裴家,长在顶层,钱对我来说,一直是账户里变动的数字。所以我也一直以来对钱都没什么概念,想花就花,随心所欲。】
【所以在我知道你报名考核时,我蠢笨如狗,首先就没联想到还有奖金这一层面。更没联想到,这笔奖励可以是你活下去的希望,可以是拴住亲人性命的绳子,可以是一个人尊严的底线。】
尊严的底线。
这个词,精准地刺中了卫疏某个自己都很少去触碰的地方。
是的,尊严。
对裴曳那样的人来说,尊严或许是被金钱拥簇的喧闹。
但对卫疏,尊严是病床前递上的缴费单时不必躲闪的眼神,是拒绝施舍时挺直的脊梁,是靠自己的手从绝境里挣出一条生路的可能。
裴曳碰到的,就是这条线。
【那天在酒店,看见你倒在血泊之中,我太慌乱了太害怕了,看着你躺在病房里苍白的模样,我心里就很着急。我迫切想把你藏起来,迫切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。我想到你第二天还会从病床上坐起来去考核,可能会遭受危险,我就快要崩溃】
【情急之下,我没有考虑太多,就做了错误的决定。这与我莽撞,冲动,自以为是,自恋自大的性格有关。对不起,我是如此的幼稚、自大,打着为你好的旗号,做出最伤人的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