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但俗话说,人无完人,经过这一次,我今后一定会改正。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】
还挺坦诚的,能把自己的不堪这样摊开,毫无保留地告诉他。
虽然参加考核的过程曲折了些,但好在结果没变,加上这封信看到这里,确实卫疏已经没那么生气了。
他看着这封信,几乎能想象出裴曳些话时,那张不羁的脸上,会是怎样懊恼又认真的表情。
【你说,你的路要自己走。
那时候我拿出共感颈环的时候,心里其实还是慌的。但你戴上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你这不是妥协和原谅,是你权衡利弊后,为自己选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。
你依然在走你自己的路,只是允许我在某个特定的技术层面上,做一个沉默的护卫。】
卫疏手指敲着纸面。
裴曳确实说中了。
戴上颈环,不是因为感动,只是一场利弊之下的决策。在考核极高风险下,这个颈环的技术性保障会带来生存概率的提升。
卫疏很意外,裴曳竟也能看出他的心思。
【卫疏,我曾经以为爱是拥有,是保护,是把所有我认为好的都堆到你面前。现在我知道我错了,不能只有我觉得好,也要你喜欢才可以。】
【爱可能是相信你自己能劈开冰层和困难,而我,只是在你战斗时,去守住你的侧翼,而不是替你挥刀。我即使害怕得整夜睡不着,也应该尊重你选择的战场。】
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,许多东西我做的不太好,但我正在学,学着如何正确去爱一个人】
【说好给你三天时间让你静一静的,可我还是焦虑地想找你,看不见你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。】
【抱歉卫哥,我实在等不及了】
【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,早上可以出来吃我做的早餐吗?*^^*】
【最后,我爱你,宝贝。
——裴曳】
卫疏看见“宝贝”时心尖猛地一跳,心说,谁是你宝贝?我可没答应你的告白。
写个道歉信还贱兮兮的,待一边去!
他靠在床头,把信封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。
但信的内容还是在脑海里清晰地复现。
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巧妙的辩解,甚至有些地方语句笨拙,逻辑直白得像那个人的性格。
但有真诚地反思,真诚地认错,真诚地去理解一个对裴曳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和生存方式。
卫疏垂下眼睑。
他想起裴曳红着眼眶说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”时的样子。
那种恐慌是真切的,就像裴曳此刻信里写的“即使害怕得整夜睡不着”,大概也不是夸张。
一个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从未真正失去过什么的人,突然被置于可能“失去”的恐惧中。
那种手足无措和过度反应,卫疏似乎也可以……理解。
但理解不代表卫疏认同这种做法。
不过裴曳至少走出了自以为是的怪圈,开始尝试用卫疏能接受的方式来靠近,开始慢慢成长起来。
卫疏低头,看着自己覆在腹部上面的手,掌心下是蓬勃的生命力。
孩子,你有一个很傻叉,但或许正在努力变聪明的另一个父亲。
餐厅。
裴曳将最后一个盛着热菜的盘子端上餐桌,叉着腰焦躁站在一边。
卫疏会来吗?会原谅他吗?会给他一点点回应,吃他做的东西吗?
手表的指针在转动,马上到七点了。
卫疏一般都是这个起床时间,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裴曳竖着耳朵,捕捉着卧室里任何一丝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