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灯芯点燃,火光透过整个灯座点亮,只见那七盏散落在外的杏色小灯灯罩上,竟然同时投射出了淡淡的金色光影。
因拥趸着中间的神像,光影随着烛光的跳动而微微晃动,分明朴素,却让人莫名觉着古朴肃穆,宛如神迹。
众人惊叹之余,陈司正清越的声音传来:“诸位,年节即到,春闱在望,这一座七宝莲台灯设计精巧,形式从未见过,其寓有高中杏榜之意,若有意者现在便自可报捐数额。”
谁家没个读书人?谁家又不希望儿孙或是丈夫、兄弟高中?此言一句,安静的偏殿里顿时嘈杂一片。
当然,花大价钱买帖子进来、坐在最末的行商妇人却只得苦涩一笑,却并未张口。
她倒是愿意买,花多少都愿意也出的起,可商贾子弟不能入仕,就算买了也是无用,只能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听着殿内此起彼伏的报数声。
早就坐不住的祁家掌柜借口去茅房,实则溜过来在屏风侧看到这一幕,顿时愕然。
因他来时,数额已经涨到了一千六百两。
汴京从不缺有钱的主。
来的大多数妇人不是出身权贵便是官宦,谁家都有私产家底,虽说只有皇帝看重的才会让他们这般竟比,不过能锦上添花得偿所愿,谁又不愿意呢?
这个空隙里,数额一直在不断攀升。
听到涨到二千三百两,王信一改往日稳重,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
他侧头看邵远,却发现他已经惊讶到下巴都合不上了。
与他们不同,陈司正始终保持淡淡的笑容,谦和看向最后一个替主人报数额的丫鬟:“二千七百两,还加吗?”
那丫鬟回头,显然是征询主家的意思。
因无人再越过她加更多,所有人都等着听着丫鬟的回答。
奉太太咋舌:“一个这样的灯,就卖二千多两?”
要知道,这个钱数足可以在汴京买下一座小三进的院子了,就是在邝州,也足以能当个小富绅。
“重要的不是东西,是寓意。”五娘子幽幽开口。
严夫人方才也报了数额,她想给自己儿子请回去,好保佑他下一回乡试能中,毕竟再不中,还不知会被公爹怎么训诫。
可那边开了口,她就不好再开口了。
“我家主子中意,此回特捐二千斤香油钱,以佑我家公子金榜题名。”那丫鬟得了话,上前道。
满堂沸腾起来!甚至有人不顾体面伸出头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。
陈司正也不由地愕然,接手皇烛司三年了,还是头一次有这么高的数额!
知客道人却十分淡定,磬声响起,此七宝莲花灯落定。
文掌柜没了方才的得意,耷拉着脸。
而祁淙听到这个数额,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得彻彻底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