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妈妈心里一沉,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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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双方议亲虽然是喜事,但在未完全明了之前,已然是隐晦的。
朱颜心知高门贵户的规矩和私下的这些暗例,去见了严夫人也只说是跟订单有关,并不对外宣扬。
既然要订下婚事,朱颜这个二嫂肯定是代替不了婆母的,更何况杨桂花还活的好好的情况下,跳过生母生父让朱颜提亲,严家肯定会起疑心。
邵堂犹豫再三,还是写信给邵大伯,请他代替父母双亲到汴京来一趟,船资等他包了,但请邵大伯先自行垫付。
至于女方是谁,邵堂还是没在信中提及只言片语。
当然,他也依循孝道,问及父母身体近况,并表示自己很担心,又惭愧自己做儿女不能床前尽孝云云,又将答应给邵近的银子换成银票夹在信中一并送走。
严家这边的事说定了后,就等着邵大伯开春后代父尽责上京再行他事。
这一晃,就是两个月。
正是腊月二十九除夕,才下午时候街面上就飘起了雪珠子。
天寒地冻,朱颜早早就让皇烛司的那十名工匠回去,这两个月来,工匠里的匠头见朱颜并不藏私,与她也刮目相看,相处融洽,倾囊相授之下,今日一过,他们也就算是“出师”,以后都不必再来了。
刚走没多久,匠头就送了整只鲜羊,还有两缸酒来,“朱娘子,是好是坏我们分得清,你家的手艺我们都学走了,就算将来我们不在皇烛司供职,回家乡去自己随便铺子也毫无问题,说不准还能发家发业。这点心意已经算是很少了,你要是再客气我都不敢再来了。”
皇烛司名头好听,实则供职的匠人多半俸禄微薄,一年不过一两半银子糊口。而且当初招募时,也都不是什么能工巧匠,不过是在和汴京城内灯彩行做事时,打打下手罢了,如今学到正经手艺,他们自然是高兴的。
朱颜只好收下。
邵远乐滋滋道:“正好今日除夕,咱们也不用去买肉了,就分个羊腿做个锅子吃。”
王信也让王小郎关了门留下来一起吃,王小郎有点为难:“我娘说让我今日早些回去。”
邵远不为难他,大气道:“反正我们也吃不完,给你分一块,你拿回去孝敬你娘!”
王小郎立刻眉开眼笑,望着分给他足秤有两三斤的羊肉,既感激,又羡慕道:“邵二哥,我想好了,等过完年,我也要和你学编灯笼的手艺,帮闲不过一时年轻饭,有手艺才是真的硬本事。”
“好小子!”邵远拍拍他的肩膀,“只要你肯学,我肯定教。”
王小郎走后,朱颜翻看了下,说:“这羊挺肥。这么多羊肉我们三个吃不完,灵姐也不能吃太多,燥火。干脆这样,羊分半只给你丈人家送去,剩下的一半分两份,留一半我们自己吃,另一半连带着一坛子酒给洪家送过去。”
“另一坛酒就别送了,这是大酒,上不得台面,你自己另外去买一坛子好酒送去。”
这“丈人家”三个字惹得邵远王信揶揄地看向邵堂。
邵堂经过这些天,早就将事情看透并接受了,形势比人强。
尹老先生对外讲学“文以载道,德为先”,私底下却拿他的清词做自己儿子媚上封官的藤蔓,事后还只拿一点小恩惠要封他的口。
即便严家有诸多不虞之处,他此生能攀上阁老的丈公,也好过在尹家卑躬屈膝。
就算严阁老看中他是因为尹老先生的缘故好了,他尹畔能小人行径占他人功劳文集,自己就不能另投别处以求生路吗?
是他们先不仁不义的。
心中所想不过一瞬间,朱颜说完后。邵堂就大大方方笑着说:“都听二嫂安排就是。”
朱颜想起什么,又问:“尹家那边要不要送?”